空氣裡飄著散不開的血腥味，混著廉價的五香大料味兒。
楚擎天看著大媽那張粗糙的臉。
那朵被血糊住的碎花圍裙，在冷白光燈底下顯得格扎眼。
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別介啊，大媽。你那三輪車底板裡的瓜子，還是留著給紅袖那丫頭解饞吧。”
楚擎天把手搭在楚念念的背上，輕輕拍著，哄小丫頭睡覺。
“這味兒太沖，我怕磕多了上火，牙疼。”
大媽嘿嘿笑了兩聲，露出的金牙反著光。
她手腳麻利地把那根三稜軍刺重新塞回圍裙底下的刀鞘裡。
動作乾脆利落。
要不是地上還癱著幾具漸漸涼透的屍體，誰能把這賣瓜子大媽跟剛才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聯絡到一塊兒。
“得嘞。那您先忙著，我去後頭幫老陳拖地去。這血呼啦擦的，等會兒幹了不好擦。”
大媽轉過身，一瘸一拐地往看臺底下的陰影裡走。
麻繩勒紅的脖頸上，還掛著幾滴沒擦乾淨的汗珠。
看臺上這會兒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剛才還打得熱火朝天、滿地亂滾的世家大佬們。
這會兒全停手了。
一個個跟被雷劈了似的，僵在原地。
有個禿頂男人手裡還死死薅著別人僅剩的幾根頭髮，這會兒手一鬆，那幾根頭髮輕飄飄地落在水泥地上。
他們親眼看著那群恐怖的死士，連擂臺邊都沒摸著，就被一幫小販保潔給宰了。
這反轉來得太快，他們那常年被酒精和應酬泡脹的腦子，根本轉不過彎來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誰嚥了口唾沫，聲音在死寂的場館裡特別清晰。
武道總會的吳會長，是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。
他從前排一張翻倒的桌子底下艱難地爬了出來。
剛才躲得太急，頭頂那頂價格不菲的假髮套都歪了，露出半邊光禿禿的頭皮。
他拍了拍灰色的唐裝下襬，蹭掉膝蓋上的幾點泥灰。
吳會長清了清嗓子，眼神複雜地看著擂臺上的楚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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