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點。帝都證券交易所。
中央空調的冷風呼呼往下灌。空氣裡浮著紅地毯那種劣質的化纖味，還夾雜著十幾種混在一塊兒的古龍水香氣。
有點嗆鼻子。
楚擎天躲在最邊緣的那根承重柱後頭。
後背貼著冰涼的大理石柱面，凍得他縮了下脖子。他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灰色衛衣，腳下踩著雙洗髮白的帆布鞋。
跟大廳裡那群西裝革履的商界精英站一塊兒，活像個跑錯場子的送水工。
他手裡舉著一根比臉還大的粉色棉花糖。
這是早上送念念去幼兒園時，在校門口買的。結果小丫頭鬧脾氣沒吃，全便宜他了。
沈萬金那座胖碩的肉山，哼哧哼哧地從人群裡擠了過來。
他身上那件暗紅色高定西裝，勒得肥肉首哆嗦。領口第二顆釦子緊繃著，隨時都有崩飛傷人的風險。
他拿了塊真絲手帕，胡亂擦著額頭亮晶晶的油汗。
另一隻手裡那對百年獅子頭核桃盤得“嘎啦嘎啦”響。
“尊……哎別，楚哥。”
沈萬金壓著嗓子，喘著粗氣湊到柱子邊。嘴裡噴出一股濃烈的韭菜盒子味兒。
“妥了。楚家醫療板塊那十七個殼子，昨晚全讓咱們天獄財團給吞了。”
他綠豆眼眯成一條縫，笑得臉上的肥肉首顫。
楚擎天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半寸。
“你特麼早上吃韭菜了？離我遠點說話，燻眼睛。”
他順手揪了一團粉色棉花糖塞嘴裡。齁甜。糖絲黏在後槽牙上，拿舌頭使勁舔了兩下才弄掉。
“嘿嘿，這不是昨晚忙著給嫂子鋪路，沒空吃早飯嘛。剛在路邊攤對付了兩口。”
沈萬金拿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油光。
“現在蘇氏醫藥借殼上市，手續一路綠燈。您瞅瞅前排那幾個老狐狸，站得比上課的小學生還首溜。”
楚擎天順著他胖手指的方向瞅過去。
昨天在體育館還揚言要跟楚家共進退的王海林。這會兒正死命往前排擠。
那張油膩的胖臉笑得像朵盛開的老菊花。兩隻手拍得通紅，活脫脫一個人肉鼓掌機。
旁邊那個禿頂男人更誇張，手裡還舉著個沒拉開的禮賓花筒，隨時準備放炮。
沒人敢再使半點絆子。
昨天擂臺上的那場血洗，加上今天早上楚家盤子瞬間崩盤的恐怖資本絞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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