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擎天單手拎著那把長刀。刀身重得出奇，墜得他手腕微微下沉。
他扯了一塊沾著機油的破帆布，順著刀刃慢慢往下刮。
摩擦發出刺耳的“喀啦”聲。像生鏽的鋸條在割木頭。
地下室裡連個窗戶都沒有。燈泡剛炸了，黑漆漆的。
一地碎玻璃碴子。
刀刃上透出來的暗紅血光，把他的下半張臉映得陰森森的。
室溫起碼降了十幾度。他撥出來的氣，在半空結成了白霧。
楚擎天拇指指腹蹭過刀鋒上那條放血的凹槽。
冰塊一樣的觸感刺痛了皮膚。
二十年了。
他腦子裡突然躥出當年那個下著暴雪的臘月二十九。
母親跪在楚家老宅的青石板上。雪下得緊，把她單薄的棉褲膝蓋都埋了。
她劇烈咳嗽著，一口黑血噴在雪堆裡，紅得扎眼。
楚鎮南就站在燒著地暖的玻璃門裡頭。
老東西手裡端著熱茶，眼神像看一條賴皮狗。
“把這個剋夫的賤女人，和她那個野種，扔出五環去。別髒了楚家的地。”
這句話，他連做夢都能聽見迴音。
楚擎天胸腔裡像塞了一把碎玻璃。隨著呼吸，拉扯著內臟生疼。
他猛地攥緊刀柄。
手背上幾根青色的血管暴突出來，像要崩破皮膚。骨節泛著駭人的冷白。
帆布被刀刃輕易割裂，“哧啦”一聲斷成兩截。
……
幾個小時後。天亮了。
廚房裡的老式抽油煙機發出“嗡嗡”的雜音，蓋不住平底鍋裡的動靜。
楚擎天腰裡繫著個印著HelloKitty的粉色圍裙。
帶子在後腰打了個死結。
他手裡舉著個木鍋鏟，正跟鍋裡亂濺的油星子較勁。
“哎呦臥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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