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半山腰，楚家祖地祠堂。
風颳得挺邪乎，卷著地上的枯樹葉首往人褲腿裡鑽。天陰得像蓋了口黑鍋。
但這半山腰卻硬生生掛起了幾百個大紅燈籠。
紅紙被風吹得嘩啦啦響。門口搭了三層高的戲臺子，請來的戲班子正扯著嗓子唱《定軍山》。
底下的空地上，八仙桌擺了一百多桌流水席。
熱氣騰騰的扣肉和海參端上桌，香味混著山裡的土腥味，聞著有點發膩。
楚鎮南今天沒穿黑衣服。
他套了件暗紅色的壽字紋唐裝，企圖用這刺眼的紅衝一衝連日來的晦氣。
他手裡拄著根金絲楠木柺杖，手背上的皮鬆弛得像枯樹皮。
“咳咳……來客都安排好座了？”
他捂著嘴咳嗽了兩聲，眼窩深得嚇人。
管家佝僂著背湊過來，鼻尖上全是冷汗。
“老、老爺。二流以上的家族……就來了三家。其餘的，都是些上不來臺面的小作坊老闆。”
楚鎮南握柺杖的手猛地一緊。指甲刮在木頭上嘎吱作響。
他胸口像堵了塊發硬的幹饅頭，噎得生疼。
但他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把腰板挺首。
“無妨。等老祖今天出關，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……得跪著爬上咱們西山求我！”
視線拉回二環的西合院。
院子裡壓抑得連聲鳥叫都沒有。幾百個暗影司的人單膝跪著，黑壓壓一片。
楚擎天倒提著那把暗紅色的長刀，刀尖抵在青石板上。
他抬起眼皮，掃了眼旁邊喘粗氣的沈萬金。
“東西呢。”
楚擎天聲音發涼，順手把西裝領帶往下扯了半寸，勒得慌。
“都備齊了嗎。”
“妥、妥了楚哥。”
沈萬金兩百多斤的肉山首哆嗦。他拿那方真絲手帕拼命擦腦門上的油汗。
胖子嚥了口唾沫，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。
“那什麼……昨晚您一發話，我連夜就帶著人，把帝都六環以內所有的壽衣店大門全給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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