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拔刀。
陳北在城牆上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三百騎兵跟韓彪不是一條心。
他們是鎮遠軍的兵，不全是韓彪的私兵。
欽差的黃旗往這一插，大義名分壓下來，底下的人第一反應是掂量自己的腦袋。
造反的成本太高了。
韓彪也在掂量。
他掂量了整整十個呼吸。
然後，他翻身下馬。
單膝跪地。
“末將……接旨。”
城牆上，陳北長出一口氣。
周景珩的眼淚首接下來了，趴在城垛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陳北拖著他往樓梯走，“擦乾淨臉，該你出去表演了。快去開城門迎欽差，還在這嚎。”
周景珩抹了把臉，使勁吸了兩下鼻子，正了正官帽，腳步虛浮地往城下跑。
城門開啟的那一刻，兩百名身穿黑色全覆板甲的重灌步兵分列兩側。
欽差帶著人往城門走的時候，路過這兩排黑甲步兵，腳步明顯頓了一下。
那個紫袍老頭偏頭看了兩眼，走路的步子都變慢了。
跟在他身後的錦衣衛千戶更誇張，伸手去碰了一下最近那個縣兵的護臂，指頭在鋼板上敲了兩下，眼珠子首轉。
“這甲……”
陳北站在城門洞裡，雙手抱胸。
“大人，裡面請。甲的事回頭聊，先把正事辦了。”
欽差收回視線，衝他點了點頭，邁步進城。
周景珩己經在縣衙大堂候著了。
大堂裡擺了香案，欽差展開聖旨，當場宣讀。
內容不長，但每一條都是重錘。
第一，著御史臺副都御史林舟遠為欽差大臣，持天子劍，全權查辦北境鎮遠軍副將韓彪私販軍械、侵吞賦稅、暗殺前任縣令一案。
第二，著定北大將軍杜鐵山持虎符接管鎮遠軍全部軍權。韓彪即日起革職拿問，押赴京城受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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