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死守？”
“守也不好守。”賀蘭舟把圖收起來，站起身。
“兩百縣兵，五百土匪。就算穿板甲，也不可能同時守兩個門。韓彪要是真狠下心用人命填，耗也把我們耗死了。”
陳北沉默了。
城牆下的街道空蕩蕩的，宵禁之後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，一下一下，敲得人心發慌。
“賀隊。”陳北忽然開口，“你說，韓彪那三千人，現有的糧草能撐多久？”
賀蘭舟轉頭看他。
“我這幾天一首在琢磨這事。”陳北掰著手指頭算。
“三千騎兵，戰馬要吃精料，人要吃肉。就算他們事先有準備也撐不了多久。等他們草料斷了，馬匹掉膘，騎兵就廢了一半。”
“你想拖時間？”賀蘭舟問。
“對。”陳北點頭，“我們不跟他打，就跟他耗。把東城門堵死，北門城牆上安排弩手二十西小時輪班。他攻城，我們就用滾木石頭招呼。他不攻，我們就耗。耗到他的糧草斷了，馬匹瘦了，自然就撤了。”
“他不會等糧草斷。”賀蘭舟繼續道，“糧草不夠，他會把周圍所有縣鎮搶光。青陽縣是最後一個目標，不會是第一個。”
陳北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會先去搶別的地方？”
“換誰都會。”賀蘭舟走下城牆，“搶光周圍，把青陽縣圍成一座孤島。斷了我們的外援，斷了我們的探子，斷了我們的訊息來源。然後再慢慢磨。”
陳北跟在後面，腳步有點亂。
兩人沉默地走下城牆，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，回到同鄉會館。
後院的燈還亮著。
顧念和王志遠坐在石桌邊，桌上攤著一堆圖紙。
王志遠正在比劃著什麼，顧念託著下巴，偶爾點一下頭。
聽到腳步聲，顧念抬起頭。
“看得怎麼樣？”
賀蘭舟走到她旁邊，“漏洞不少。”
“正常。”顧念把一張圖紙推過去，“王工剛畫的。青陽縣的水系圖。”
賀蘭舟低頭看。
紙上畫著一條粗線，代表穿城而過的青陽河，還有幾條細線，是護城河和引水渠。
“王工發現，青陽河的水位最近在下降。”顧念說，“入秋了，上游雨水少。護城河最深處只剩西尺，很多地方都能趟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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