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思緒,起身整了整裙襬,款步走到殿中,端端正正行了一禮。
“臣女蘇軟,賀太后娘娘千秋華誕,願太后娘娘福壽綿長,聖體康泰。”
話落,便有西個內監抬著一扇高約六尺的屏風,穩步走進殿來。
屏風以紫檀木為框,西角鑲著鏨花銅件,夾嵌著上好的碧玉。
玉屏上鐫著上百個紅色的壽字,字字不同,或端莊如楷,或飛動如草……章法井然地鋪滿整面屏風,遠遠望著便如一樹紅梅落在碧水之上,雅緻又喜慶。
太后眉梢微揚,正要說話。
一旁的林疏月卻搶先開口,“原來,這就是未來的昭王妃啊?”
她笑盈盈地看向蘇軟,目光一寸寸刮過她的臉,像在打量一件玩意兒。
“果然是顏色靚麗,難怪能讓不近女色的昭王殿下都動了心呢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誇讚,可那輕飄飄的尾音裡帶著鉤子,在場哪個不是人精?自然都聽出了那層“以色侍人”的暗諷。
蘇軟面上笑意不變,只當沒聽出那層弦外之音,只想隨意揭過這話茬。
“林姑娘謬讚了。”
軟刀子刺進棉花,響都沒聽到一個。
林疏月眼底閃過一絲不快,目光又轉向那架碧玉屏風,掩唇一笑。
“我聽聞昭王殿下求親那日可是大展風光,足足一百八十八抬聘禮入了蘇府,奇珍異寶數不勝數,恨不得把整個昭王府都搬空了送去,怎麼……”
她似笑非笑地找茬。
“蘇二姑娘就拿這樣一張普普通通的屏風,來給太后娘娘賀壽?”
“未免……也太小氣了點吧?”
殿中氣氛驟然凝住。
有人偷偷抬眼去看太后的臉色,有人低頭假裝沒聽見,也有人忍不住將目光投向蘇軟,等著看這齣好戲。
蘇軟沒有立刻答話。
她不急不躁地站在原地,目光先往御座的方向輕輕一掠。
太后端著茶盞,正慢悠悠地撇著茶沫,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,沒有開口阻止的準備,也沒有接話的意思。
蘇軟心裡便有了數。
林疏月一個外臣之女,就算再得寵再囂張,也不至於在太后壽宴這樣的場合上無緣無故地朝自己發難。
她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挑事,無非是背後有人撐著,篤定自己不會因此受罰。
而能給她撐這個腰的,放眼這殿中,除了太后,還能有誰?
蘇軟心裡“哦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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