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沒想到,春芬娘這邊剛下葬,人還沒散,趙家就來人了。
趙老太太領著兒媳婦和兩個侄子,氣勢洶洶堵在孫家門口,一進門就拍了桌子:“春芬她娘死了,按規矩閨女要守孝三年,三年!趙家就這一根獨苗,不能讓他熬成老光棍!要麼人跟走,要麼聘禮退回來,沒得商量!”
春芬從靈堂裡出來,眼睛腫得跟桃似的,身上還穿著孝服,跪在趙老太太面前,聲音嘶啞:“趙嬸子,我娘才入土,我不能嫁,這是規矩……銀子我家花了,給我娘抓了藥、辦了喪事,都用了……您寬限寬限,我們還……”
“還?”趙老太太冷笑,“你們家窮成這樣,拿什麼還?”
趙家侄子一把拽住春芬的胳膊:“少來這套!我們今兒來就要問清楚要麼人跟我們走,要麼退聘禮!”
人群裡忽然衝出一個身影,一把搡開那隻手,吼道“你放開她。”把春芬護在身後。
是丁大虎,肩寬背闊,聲音鐵硬:“你們還是人嗎?她娘屍骨未寒,你們上門逼親?守孝是天經地義的事,趙家連這點人倫都不講?難道你家死人,也不守孝?”
“胡說什麼呢?你家才死人呢!”趙老太太一聽怒道,“這有你什麼事?這是我們和孫家的事,你跟這丫頭什麼關係?”
丁大虎臉漲得通紅,攥著拳又鬆開:“不就是銀子嗎?我替她還!”
春芬猛地抬頭拽他袖子:“大虎哥你別管!這不關你的事……”
丁大虎己經轉身往外走:“等我,我回去拿錢。”
他跑回家,一進院門就跪在了灶房門口。
丁嬸正往鍋裡貼餅子,回頭看見兒子滿臉急色跪在地上,心裡咯噔一下,她知道最近大虎都跟著孫家幫著忙乎,春芬娘死了,孫家沒人幫襯,冷冷清清,她也就沒說什麼,幫了就幫了。
“娘,那六兩銀子,算我借您的。我將來還,雙倍還,求您幫幫春芬,趙家上門來逼了,要麼人跟著走,要麼退彩禮錢,她娘剛走,銀子都花了,她快撐不住了……”
丁嬸把餅子往鍋裡一撂,鐵鍋“鐺”一聲響:“我說了多少回,這門親事我不答應!孫傢什麼光景你不知道?她娘是死了,底下西個妹妹一個兩歲的弟弟,他爹又撐不起事,你娶了她等於背上一個無底洞!”
“娘,我娶的是春芬這個人!”丁大虎抬起頭,眼眶通紅,“她多好的人您看不見嗎?這些年她娘病著,裡裡外外全是她一個人扛,沒喊過一聲苦,娘,我非春芬不娶,您就成全我吧!”
丁嬸扭過臉去,“除非我死。”
“娘。”丁大虎長喊了一聲,轉頭求助他爹,丁叔沒吱聲。
這時說話聲響起,林仟仟拎著籃子進來:“嬸子在家嗎?我包了餛飩給你嚐嚐。”
她跨進門看見丁大虎跪著,愣了一下:“大虎哥這是咋了?”
丁嬸忙擦了把手迎上去:“仟仟來了,快進來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