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這小子跟我鬧脾氣呢!非要娶春芬,村裡人誰不知道孫家沾不得,偏偏他上趕著湊上去,春芬再好,她那個家拖累的狠,下面好幾張嘴等著呢!”
林仟仟放下籃子,看了看丁大虎紅著的眼眶,又看丁嬸嘴角的愁色,心裡明白了幾分:“嬸子是擔心拖累?”
丁嬸嘆了口氣:“要說春芬那閨女我也喜歡,能幹又踏實,可那孫家……”
林仟仟坐下,認真地看著丁嬸,“嬸子,我說句不該說的,孫家是窮,可春芬姐能幹啊,這些年她一個人扛著家,沒跟誰喊過苦。這樣一個能張了的人,家裡家外是把好手,她嫁過來是您家的福氣,不是拖累。”
見丁嬸子有認真聽,她繼續說道“眼下看孫家孩子是多,可那西個丫頭遲早要嫁人,也不能只讓春芬姐一個人貼補孃家你說是吧!村裡人看的是表面,您這麼精明的人咋能看不明白裡面的道道呢!”
她頓了頓,又笑了笑:“再說了嬸子,您真要為了六兩銀子,把兒子逼得跟您離心?大虎哥這脾氣您比我清楚,他認準的事兒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,無論娶誰?都免不了照顧孃家。”
丁嬸子聽完,緩和了許多,仟仟丫頭說的有道理。
“可春芬要守孝三年,大虎他己經到了說親的年紀,等三年,怕是太久了。”丁嬸子還是有些發愁。
按道理去年大虎就應該說親,可是家裡銀子不夠,這才拖到今年。
“這個好辦,嬸子可不辦喜宴,化繁為簡迎春芬姐進門,我想春芬姐能同意,春芬姐守孝期間倆人不合房也不算破了規矩,三年後孝期滿了再合房也不遲,您就晚幾年抱孫子。”林仟仟笑著說道。
丁大虎沒想到林仟仟能為他說話,感激地看了林仟仟一眼,朝著他娘重重磕了一個頭:“娘,兒子以後拼命幹活,多掙錢,不光養春芬,還孝順您和爹,您就應了兒子這一回吧!”
丁叔也開口了“就聽仟仟丫頭的吧!你啊!刀子嘴豆腐心,也不忍心春芬那丫頭受苦,就成全了他們吧!”
“就你會當好人,壞人都讓我當了,我為了誰啊!還不是為了這個家。”丁嬸子白了丁叔一眼。
丁叔連忙說道“是,是,是。”
丁嬸她站了好一會兒,長長嘆了口氣,彎腰從櫃子最底層摸出一個藍布包,一層層開啟,裡頭是些零零整整的碎銀子,數了數,把六兩銀子包裡面。
“拿去吧,”她把布包塞進丁大虎手裡,聲音澀澀的,“就這一回。往後你兩口子好好過日子,別讓娘操心。”
丁大虎捧著布包,鼻子一酸,重重“哎”了一聲,爬起來就往外跑。
他的春芬還等著他去救。
林仟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,又回頭看了看丁嬸悄悄用袖子揩眼角的動作,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她理解丁嬸子,哪個娘不心疼自己的孩子,丁嬸子刀子嘴豆腐心,最是熱心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