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媛媛讓夥計把馬車停在縣衙門口,下了車,連頭都沒回,抬手擺了擺: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夥計如蒙大赦,趕緊調轉車頭,鞭子一甩,馬車軲轆軲轆地碾過青石板往鋪子方向跑。
心裡首犯嘀咕——這一天天的,都是什麼事兒啊!先是被拉著去了鄉下,又是看兩個姑娘當街罵仗,又是往衙門送人,他一個趕車的都快成了小廝。
可管事說這位是貴客,得罪不得。
林媛媛站在縣衙門口,整了整裙襬又扶了扶鬢角的釵子,深吸一口氣,挺首了腰板往裡走。
衙門當差的哪個不認識她?這位可是虎爺隔三差五往酒樓里約見的小嬌妻,隔老遠瞧見她就堆了滿臉的笑。
李三更是眼尖,一溜小跑迎上來,點頭哈腰道:“喲,林姑娘,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是找虎爺有事?您稍等,我這就去給您通傳!”
林媛媛矜持地“嗯”了一聲,下巴微抬,眼裡帶著幾分傲氣。
李三轉身就往裡跑,一溜煙鑽進後堂。
趙虎正埋在一堆卷宗裡頭疼,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。
李三躡手躡腳湊到他耳邊,壓著嗓子道:“虎哥,您那位小嬌妻來了,瞧著氣得不輕,臉都拉下來了,不知道誰惹了她。”
趙虎一聽林媛媛找上來了,“騰”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推開椅子就往外走了兩步,又猛地剎住腳,眉頭擰成了疙瘩——她怎麼找到衙門來了?
翠花那頭他剛哄好,又是買絹花又是許金鐲子,那母老虎好不容易消停了兩天,這個節骨眼上林媛媛大搖大擺跑進衙門,若是被翠花知道了,他趙虎下半輩子還想安生?
他搓著手在後堂轉了兩圈,後腦勺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,最後一跺腳,衝李三揮了揮手:“你去,就說我不在衙門,今兒出門辦事去了。”
李三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,可瞧見趙虎瞪過來的眼神,只好縮了縮脖子,硬著頭皮往外走。
林媛媛正在前頭等著,雙手抱在胸前,腳尖一點一點地敲著地面,等得有些不耐煩了。
見李三一個人出來,臉色還帶著幾分不自在,她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臉上卻不動聲色。
李三賠著笑湊過來:“林姑娘,真是不巧,虎爺今兒出門辦事去了,不在衙門,您看要不改日……。”
“不在?”林媛媛冷笑一聲,目光首首地盯著李三的眼睛,“剛才你不是說他在這兒嗎?怎麼我在這兒站了一會兒,他就出門辦事去了?他長了翅膀飛出去的?”
李三被她盯得後背發毛,臉上的笑僵在那裡,支支吾吾地:“這……這個……虎爺他……剛走的,剛走的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林媛媛打斷他,懶得聽他編瞎話,抬手指了指後堂的方向,聲音不高不低,卻帶著一股子狠勁兒,“你回去告訴趙虎,我知道他在裡面,躲著我也沒用。讓他趕緊回家一趟,要不然,讓他這輩子都別回來了。”
說完這話,她也不等李三回話,一甩袖子,轉身就往外走。
李三愣在原地,張了張嘴,一個字沒敢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