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媛媛出了衙門,沿著街邊往自個兒住的小院走去,腳步又快又重,裙襬掃起一溜灰塵。
她邊走邊咬牙,心裡翻來覆去地罵“好你個趙虎,平日裡甜言蜜語說得好聽,真到用你的時候倒躲起來了!老孃還不信了,你還能天天躲著。”
她越想越氣,眼眶又有點泛紅,可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,抿緊了嘴唇,步子邁得更快了。
推門進去,“砰”地把門摔上。院牆上的灰都給震落了幾粒。
後堂裡,李三苦著臉回來覆命,把林媛媛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學了一遍。
趙虎聽完,臉上的肉抽了抽,嘴裡“嘖”了一聲,煩躁地抓了抓頭皮。
回家一趟?她說的是她的小院。
那小美人都撂下那句“別回來了”的狠話,怕是真的要跟他翻臉。
趙虎往椅背上一靠,長長地嘆了口氣,只覺得今天這衙門裡的凳子,比往日都硌得慌。
“我有事,回去一趟,老爺那兒你知道該怎麼說?”趙虎嘆了一口氣出了衙門。
趙虎前腳剛踏出衙門,後腳就有一個衙役探出腦袋,衝旁邊的衙役擠了擠眼:“瞧見沒?頭兒這幾日魂不守舍的,八成又去會那巷子裡的相好了。”
“我要是有那樣的相好,我也忍不住啊!比家裡的母老虎可年輕多了。”另外一名衙役說道。
“噓——你不想活了?那位現在風頭正盛。”李三壓低嗓子應道。
趙虎渾然不知背後有人嚼舌根,他一路穿街過巷,拐進城西一條僻靜的窄弄。
他進門時,林媛媛正坐在窗下,不知道想什麼?聽見腳步聲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我的心肝寶貝,今兒怎麼不搭理人了?”趙虎嘿嘿一笑,湊上去,一雙糙手從背後摟住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肩窩裡,聞見她身上那股子桂花油混著脂粉的香,心頭就軟了三分。
林媛媛猛的掙開他的胳膊,站起身來退了兩步。
“我是誰啊?”她抬起頭,眼圈己經紅了,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,哪裡敢讓虎哥喚什麼心肝寶貝兒?可憐我瞎了眼,以為遇見了良人,原來和天底下那些負心的男人沒什麼兩樣。”
話說到最後,聲音己然哽咽,兩行清淚順著尖尖的下巴滑下來,落在衣襟上。
她偏過頭去,肩膀一聳一聳的,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趙虎這人心硬,在衙門裡審犯人,鞭子抽下去眼都不眨,可偏偏見不得林媛媛哭。她一掉淚,他就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了,心頭那點燥氣也散了。
“我的錯,我的錯。”他趕緊上前兩步,想拉她的手,被她甩開,也不惱,只低聲下氣地賠笑,“你消消氣,消消氣。你也知道我家那頭母老虎,鼻子比狗還靈,前幾日都堵上門了,好不容易哄的她不鬧事。萬一真被她堵住了,鬧到衙門裡去,我這身官皮怕是真保不住了。你知道的,我熬了這些年才爬到這位置……”
“你就那麼怕她?”林媛媛終於回過頭來,紅著眼眶瞪他,聲音卻軟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