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難道讓你老子娘蹲大牢嗎?到時候別說玉堂的婚事,怕是有銀子也不一定嫁得出去。”林老太太一拍桌子,聲音尖利得像刀子。
王荷花倏地抬起頭,眼眶泛紅:“娘,玉堂才多大?好不容易攀上這門好親事,您就忍心……”
“那銀子怎麼能全給國安呢?”她話鋒一轉,語氣裡帶著壓抑的不滿。
“我做事用你教?”林老太太猛地打斷她,眼風橫掃過去,“你個頭髮長、見識短的東西,知道什麼?國安那是打點,是為以後鋪路!你當官場是好進的?國安以後是了不得的人物,誰跟著他不沾光?你嚷嚷什麼?”
王荷花的嘴角動了動,到底沒敢頂嘴,只是攥緊了手裡的帕子,指節泛白。
“娘,”林國忠放下碗,聲音不大,卻穩,“沒人說國安不好。只是這三十兩確實不是個小數目。就是柔柔那十二兩……也不夠啊。”
“是啊,娘。”王荷花趕緊跟上,夫妻倆一唱一和。
林老太太的目光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始終沒吭聲的林國柱身上,語氣忽然緩了下來:“老二,要不……你問問仟仟,借一下。”
飯桌上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林國柱端著碗,沒動筷子,也沒抬頭。
丁玉香晚飯就沒來,她心裡明鏡似的——她肯定是料到了今兒這頓飯要吃銀子的事。不管怎麼說,媛媛不能填這個窟窿。
“老二,你大哥跟你說話呢!”王荷花見他不應,語氣拔高了些。
林國柱終於抬起頭,目光從王荷花臉上滑到林國忠臉上,又落到林老太太身上。他放下碗,聲音不大,卻一字一頓:
“柔柔不能借,仟仟就能借嗎?”
他頓了頓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如今這事,仟仟的名聲己經毀得差不多了。你們還要她出銀子?你們的心……是石頭做的嗎?”
“老二!”林老太太臉色一沉,“是借,還不行嗎?再說,若不是仟仟,這親事也不能黃!她不出力,誰出力?”
林國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“娘,你怎麼能這麼說?”他的聲音開始發顫,“明明是你,非要把仟仟嫁給那個孫掌櫃!那個人歲數比我都大!你說什麼?你說銀子留給玉龍娶媳婦。可到頭來呢?轉手就給了三弟——那是整整三十兩銀子啊!”
“你三弟那不是有急用嗎?”林老太太梗著脖子,“閨女遲早是要嫁人的,嫁誰不是嫁?我養她這麼大,她不該為這個家做點什麼?”
“急用?”林國柱突然笑了,笑得有些淒涼,“我看是跟那幫狐朋狗友推杯換盞吧?說得倒好聽——讀書讀了這麼些年,銀子沒少糟踐,也沒看出讀出什麼名堂來。”
他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有了血絲。
“既然閨女遲早是要嫁人的,嫁誰不是嫁,那行——讓小妹嫁給孫掌櫃吧!也省得退銀子了。”
滿屋寂靜。
王荷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她飛快地看了林國忠一眼,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對啊,小姑子……不也是人選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