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太太親眼瞅著門房的小廝把大門關上了,她愣了一下,隨即跑上臺階,掄起巴掌就拍門,拍得聲響。
“開門!給我開門!”她嗓子尖起來,“你們知道我是誰嗎?我告訴你們,我可是你們少奶奶的親孃!得罪了我,小心把你們一個個都賣了!”
拍了好一陣,門才“吱呀”一聲開了一條縫,剛才那個小廝探出頭來,臉上掛滿了不耐煩。
“你有完沒完?”他上下掃了林老太太一眼,嘴裡沒客氣,“你個老不死的,跟您說了多少回,我們府上沒有什麼少奶奶,您耳朵不好使是吧?再不走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林老太太一聽這話,火氣更旺了,手往腰上一叉:“是你們孫管家把我閨女帶走的,你叫他出來!我不跟你這號人說話。”
“孫管家?”小廝嗤笑一聲,“我們孫管家是您想見就能見的?您當您是誰啊?趕緊走,別在這兒找不自在。”
林老太太眼珠子一轉,一屁股坐到地上,扯開嗓子就喊:“大家快來看啊!刁奴欺主啦!青天白日的,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啦!”
聲音不小,巷口己經有幾個路人停下來往這邊張望。
小廝臉色一變,趕緊上前兩步壓低聲音:“行了行了,別喊了!我怕了您了,我去給您問問,行了吧?”說完又把門關上了。
林老太太拍拍裙子上的灰,得意地哼了一聲。
門裡頭,小廝一路小跑找到孫管家,喘著氣說:“孫管家,外頭來個老太太,嚷嚷著要找少奶奶。咱府上……啥時候有少奶奶了?”
孫管家正翻賬本,頭都沒抬:“哪來的少奶奶?胡扯。”
“是啊,我也說沒有。”小廝擦了把汗,“可那老太太非說她閨女是府裡的少奶奶,還說是您昨兒親自帶走的。現在人就在府門外頭鬧,我怕她把事情鬧大了難看,就哄她說進來問問。您看……怎麼辦?”
孫管家這才放下賬本,想了一下,嘴角一撇:“我知道是誰了。”
他站起來,整了整衣襟,語氣淡淡的:“還少奶奶呢——不過是我昨兒個花了十兩銀子買回來的通房丫頭。你別理她了,首接打發走。要是她再鬧,你就說再不走就報官,告她個尋釁滋事。”
小廝一聽,腰桿子立刻硬了起來,點頭哈腰地說:“得嘞,我這就去打發。什麼人都敢來亂攀親戚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,腳步都比剛才輕快了不少。
大門再次開啟的時候,小廝的臉色完全變了。
不是剛才那種不耐煩,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、看叫花子一樣的眼神。他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嘴角往上斜著。
“問過了。”
林老太太趕緊從地上爬起來,拍拍衣服上的灰頭兒,伸長脖子往門裡瞅:“怎麼樣?知道我是誰了吧?還不趕快讓你們孫管家來見我。”
“見您?”小廝笑了一聲,“我們孫管家說了,壓根沒什麼少奶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