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國安看看二哥的臉色,又看看二嫂站在鍋邊紋絲不動、壓根沒有拿碗的意思,臉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,陰陽怪氣地說了句:“行,你們一家人吃吧。一個帶過來的丫頭送的肉,倒比我這個親弟弟還親了。”
說完一甩手,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。
丁玉香衝他背影啐了一口,低聲對林國柱說:“你看著吧,這一走準沒好事。他肯定找娘告狀去。”
果然,林國安一路小跑到了老宅,一進門就把臉拉得老長。
林老太太正坐在炕上,看他臉色不對,問道:“咋了?誰惹你了?”
“還能有誰?你那個好二兒媳婦!”林國安往炕沿上一坐,添油加醋地說,“娘你是沒看見,二哥家燉了好大一塊肉,少說也有二斤!肥嘟嘟的,咕嘟咕嘟冒著油花。我聞著味兒去了,尋思怎麼著也得給爹孃送一碗來吧?你猜怎麼著,人家連一口都不讓我嘗,話裡話外攆我走。”
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又抬高:“二嫂說那肉是林媛媛送來的,不是林家血脈的丫頭送的肉,不給我吃也就算了,連爹孃都不給留一口!那麼大一塊肉,她寧可自己跟二哥關起門來吃,也不想著爹孃半口。我跟二哥說給娘端點回去,你猜二哥咋說?他說‘媛媛送的,你吃了算怎麼回事’!合著那丫頭的肉是肉,爹孃就不是人了?”
林老太太一聽這話,臉色慢慢沉下來。
林國安見火候到了,又補了一句:“我親眼瞧見的,那一鍋全是肉,連土豆蘿蔔都沒摻。二嫂還說‘不多’,睜著眼說瞎話。娘,你可真是白疼他們了!一個帶過來的丫頭倒成了寶貝,親爹親孃扔在腦後。那麼大一塊肉,愣是捨不得給您一口。”
林老太太半晌沒吭聲,最後把鞋底往炕上一拍,咬著牙趿拉上鞋就往外走,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:“我養的好兒子,好媳婦!自己關起門來吃肉,親爹親孃一口都不給,真是孝順,孝順啊!”
林國安嘴角悄悄一翹——這頓肉沒吃上,但二嫂你也別想好過。
後院屋裡,丁玉香氣得臉都白了,對林國柱說:“我就說老三回去指不定怎麼編排我們呢!你聽聽,聽聽娘說的那些話,這不就是說我們不孝順,有肉自己吃不給他們嗎?”
她越說越氣:“不行,我找他們說理去!當初攆媛媛走的時候,一個個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。如今媛媛割了肉,倒惦記上了?你是沒看見今天媛媛回來,他們那個嘴臉——不就是看媛媛過得好了嗎?”
林國柱拉住她:“行了,咱們吃著了就行,管娘說什麼呢。”
話還沒落地,林老太太的罵聲又飄了過來,一聲比一聲高,一句比一句惡毒:“我就說那個拖油瓶回來穿得溜光水滑,怕不是給人做了妾!要不一個鄉野丫頭,怎會穿得這般好,還割肉坐馬車?我呸!到底不是林家的血脈,養不住的白眼狼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