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丁玉香徹底怒了,林國柱拉也拉不住了。
“你聽聽,你聽聽你娘說的什麼屁話!”丁玉香眼睛都紅了,“不就是沒吃到肉嗎?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,居然這麼編排媛媛!媛媛怎麼了?她哪點對不起林家了?”
說完一把甩開林國柱的手,衝了出去。
“我們媛媛清清白白,倒是有些人……”丁玉香站在院子裡,叉著腰,聲音尖得能劃破天,“不知道誰把自家閨女賣了十兩銀子,現在也不知道是在那勾欄之處,還是給人家當丫鬟僕婦呢!”
林老太太一聽這話,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嗷的一聲就往後院衝:“你個天殺的!憑什麼說我閨女?”
“誰讓你編排我閨女!”丁玉香寸步不讓,“剛才也不知道是誰,上趕著湊到我閨女跟前攀附,這會兒倒拈酸吃醋,什麼胡話都往外倒!一把年紀了,舌頭底下也不積點德!”
林老太太被懟得一時語塞,轉頭衝屋裡喊:“老二!你就這麼看著你媳婦欺負你老孃?”
林國柱走出來,沉著臉說:“娘,是你先說媛媛的。孩子又沒招你惹你,你咒人家做妾,這合適嗎?”
“你個沒良心的東西!”林老太太一拍大腿,聲音陡然高了八度,眼淚說來就來,“要不是我十月懷胎,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,你如今倒教訓起我了?沒良心啊!要知道這樣,當初不如把你浸死算了,也省得今日這般對我!”
她捶著胸脯,哭天搶地,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林國柱看著自己親孃這副模樣,臉色鐵青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後深吸一口氣,聲音反倒平靜下來:“行了,娘,別演戲了。這麼多年,我為這個家付出多少,你心裡清楚。我不欠你們的。既然分家了,就各過各的,好自為之吧。”
說完,他一把拉住丁玉香的手腕:“走,回屋。”
丁玉香還想再罵,被林國柱拽著往後走。
她回頭狠狠地瞪了林老太太一眼,到底還是跟著男人進了屋,砰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林老太太站在院子裡,見沒人搭理她了,罵聲反倒更大,捶胸頓足,指天罵地,恨不得讓全村子都聽見。
可那扇門,始終沒有再開。
林老太太站在後院門口,罵也罵了,哭也哭了,那扇門始終關得死死的,連條縫都沒開。她正覺得下不來臺,身後傳來林國安的聲音——
“娘,人家都不在乎你的感受,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?等著挨凍呢?”林國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溜了出來,一邊說一邊上前攙住林老太太的胳膊,臉上帶著一副“這世上只有我心疼你”的表情。
林老太太被他這一扶,委屈勁兒又上來了,邊走邊罵,聲音時高時低:“你二哥……他居然這麼對我!我可是他親孃!這個沒良心的東西,娶了媳婦忘了娘,天打雷劈的玩意兒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娘,彆氣了,氣壞了身子不值當。”林國安一邊走一邊拍著林老太太的後背,語調關切得很,可眼神卻滴溜溜地轉著,“你瞧瞧,有幾個像我這麼孝順的?他們吃肉不給你,我可是一首惦記著你呢。娘,你以後還得指望我,指望他們?哼,做夢去吧。”
林老太太聽了這話,心裡稍微熨帖了些,拍了拍林國安的手背:“還是你懂事。”
林國安見火候差不多了,話鋒一轉,壓低聲音,像是怕人聽見似的:“對了娘,那二百兩銀子的事兒,可得抓緊了啊!別這肥缺被人頂了,到時候拍大腿都來不及。”
林老太太腳步一頓,嘆了口氣:“我也知道。可你也看見了,我去找林仟仟那死丫頭要了——她倒好,不光不給,還滿嘴胡唚,造謠說你逛花樓!現在村裡說啥的都有,林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。”
林國安一聽這話,臉上的“孝順”頓時裂了,露出一股狠勁兒。
他咬著後槽牙,眼睛眯起來,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林仟仟那個死丫頭……我饒不了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