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賴子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塌了。
他清楚偷雞摸狗關幾天也就罷了,可這是要毀人清白的大事,真進了官府,少說要蹲三五年大牢。
“我說!我說!”他幾乎是喊出來的,嗓子都劈了,“是林媛媛!是她讓我乾的!她說讓我毀了林柔柔的清白,到時候王家肯定退親,她就能……就能嫁給王富貴兒了!她還說辦成了給我五兩銀子,還說……還說我自己就能白得個媳婦,兩全其美……”
他越說越快,像倒豆子一樣,恨不得把所有的事都倒出來:“那天她回來,找的我,親口說的!說林柔柔出門,讓我盯著,找個機會就下手!我、我都招了,你們可別報官啊!”
林仟仟鬆開了捂著林柔柔嘴的手。
林柔柔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,渾身發抖,嘴唇青紫。
不是冷的,是氣的。
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,一陣尖銳的疼痛從手心蔓延開來。
“林媛媛……這個賤人……”她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每個字都像淬了毒,“居然這麼惡毒,她也是女人,不知道名聲重要嗎?……王家,她到現在還惦記著王富貴兒,她就想纏上王富貴兒!搶了我的親事。”
林仟仟聽完了,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語氣很淡:“事情清楚了。林柔柔,你自己看著辦,要不要報官。”
二賴子徹底慌了,他拼命扭動著被綁住的身體,:“我都招了!你們怎麼還要報官!我也是受人指使的!我……我真的是被林媛媛那個賤人害的!你們要找找她去啊!”
林柔柔站在那裡,低著頭,一言不發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抬起頭來,眼睛裡那層薄薄的水霧己經被一種冷硬的光取代了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對林仟仟說,聲音沙啞,“今天的事,我記下了。”
“人交給你了。”林仟仟指了指二賴子,“怎麼處置,你自己看著辦。虎子,走。”
虎子提起那個水桶,正要跟上去。
“等等。”林柔柔忽然開口,走過去從虎子手裡接過了水桶。
那桶裡還剩了小半桶涼水。她走到二賴子跟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譁——”
半桶水兜頭澆下,九月的秋風一吹,二賴子渾身上下像掉進了冰窖,牙齒磕得“咯咯”作響,整個人抖得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林柔柔把空水桶還給虎子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林仟仟一眼,說了句“謝謝”,聲音很輕,卻很認真。
林仟仟沒再說什麼,帶著虎子走了。
等她們走遠了,林柔柔彎下腰,把那團破布重新塞回了二賴子嘴裡,然後一腳一腳地踢了過去。
她的鞋底不算硬,可她用了全力,每一腳都踹在二賴子的腰上、腿上、屁股上,踹得他滿地在地上打滾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嘴裡發出“嗚嗚”的慘叫聲。
她踹了不知多少腳,踹到自己腿發軟、氣喘吁吁才停下來。
“能不能挺過今晚,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她理了理散落在耳邊的頭髮,聲音平靜得不像她自己,“這是你欠我的。我不報官,己經是開了恩了。”
說完,她轉過身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子裡只剩二賴子一個人,五花大綁地躺在地上上,渾身上下溼透了,秋風吹過來,他不停地發抖,牙齒磕得“咯咯”響。
那身破衣裳裹在他身上,跟沒穿沒什麼兩樣。他想喊,嘴裡塞著布;他想掙,繩子越掙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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