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廂房王荷花隔著那縫兒看得真真切切——白花花的肉,還有兩根大棒骨,心裡頓時不是滋味。
她轉過身,對著正靠在被垛上歇著的林國忠就是一通叨叨:“我就說嘛,娘整天跟咱們哭窮,你看這才分家多久,自己就開始割肉吃了,瞅著足足有一斤呢,還有棒骨,指定是以前偷摸攢了銀子,就瞞著咱們呢。也就你傻,還覺得對不住她。”
林國忠躺著沒動,眼皮抬了抬:“真買肉了?”
“那還有假?我親眼瞧見的,還提著倆大骨頭呢!”王荷花把聲音壓低了,語氣卻更酸了,“我就說娘偏心老三,你還不信。分家的時候哭窮,說沒銀子,轉頭就給老三補身子買肉,你說這不是藏了錢是什麼?”
林國忠沉默了一會兒,翻了個身,面朝牆:“行了,都分家了,各過各的,誰也別說誰。”
話是這麼說,他心裡到底不是滋味,翻來覆去地,牆上那道裂縫看了好幾遍,始終沒合上眼。
林柔柔看了她爹說道“爹,我們都分家了,往後各過各的。”
見他爹沒吭聲繼續說道“我嫁去王家,可不能讓我奶三天兩頭帶著三叔去打秋風,我的臉往哪兒擱啊!上次的事,我瞧著富貴兒她娘都不樂意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國忠沒說什麼。
她爹這人說不清,談不上多孝順,但是有時候又沒個主意。
反正她還有幾天就嫁去王家了,以後這林家跟她也沒多大關係。
灶房裡,林老太太手腳麻利,把肉上帶的肥膘切下來,扔進鍋裡焅油。
鍋裡滋滋地響,油珠子往外濺,香味順著灶房的門縫就飄了出來。
她把焅好的葷油一勺一勺裝進罈子裡,心裡盤算著這壇油夠燉好幾回菜了。
晚飯的時候,林家堂屋難得見了油花。白菜燉土豆裡擱了好幾大片五花肉,棒骨熬的湯裡也浮著一層油星兒,一家人吃得滿嘴油光。
林國安連骨頭縫裡那點碎肉都啃得乾乾淨淨,若不是腳脖子還一刺一刺地疼,他都忘了自己還有傷。
後院,林國柱家也聞到了那股香味。
丁玉香聞到味兒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娘說沒銀子,這才分家幾天,就吃上肉了,那肉的錢哪來的?還不是以前咱們掙的,她偷摸給三弟攢著呢。”
林國柱沒吭聲。
“跟你過日子真是沒趣。”丁玉香嘟囔了一句,扭過身去。
“以後咱過咱的日子,沒事別往一塊湊。”林國柱小聲說道。
“誰願意往一塊湊!你瞅瞅從咱們分家,仟仟和玉龍一次沒來過,更別提拿一塊肉了?還是媛媛惦記咱們。”玉香憤憤的說道。
“仟仟和玉龍,也怪我。”林國柱說著沒往下說。
“可不管咋說你是她們親爹,她們倒是過上了好日子,一點不管你這親爹的死活,你就該上門去要。”丁玉香轉過身繼續說道。
林國柱沒說話,他哪有那個臉啊!
“每次讓你去,你都不去,寧可沒糧食吃,我跟你怎麼日子就這麼苦呢!”丁玉香越看越生氣,乾脆扭過頭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