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賴子那回能活下來不容易,那麼冷的天,他被綁在野地裡,凍得嘴唇發紫,愣是沒死。
不過人也去了半條命。
繩子是靠著樹幹粗糙的樹皮磨斷的,手腕和腳腕上全是血淋淋的勒痕,身上被荊棘和石塊劃了好些口子,衣服更是……。
他拖著半凍僵的身子,連滾帶爬回了他家,一頭栽倒在地上,再也沒力氣起來。
不知睡了多久,凍醒了,踉踉蹌蹌爬上炕。
風寒來得兇,燒了又退,退了又燒,咳得肺管子都快翻出來。
二賴子躺在炕上,渾身骨頭縫兒都疼,餓得前胸貼後背也沒人管。
頭幾天他還罵罵咧咧,罵老天不長眼,罵林仟仟心狠手辣,罵林柔柔是個禍害。
後來燒得糊里糊塗,連罵的力氣都沒了,迷迷糊糊地想,自己這條爛命怕是要交代了。
他甚至都想到自己死在家裡沒人發現。
就在他覺得自己快撐不住的時候,林媛媛來了。
她站在屋門口,用手帕捂著鼻子,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。
花錢僱了個孩子跑腿去周大夫那裡抓了風寒的藥。
抓了藥,灌下去,總算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。慢慢緩過來,可心裡的恨卻一日比一日濃。
他想林仟仟那張冷冰冰的臉,想林柔柔那副惡狠狠的樣子,他二賴子活了大半輩子,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,差點把命搭進去,他不會放過她們的。
林媛媛沒多寒暄,往他面前一站,就說了一句話:“我有了。”
二賴子愣了一瞬,隨即眼睛亮了,咧開嘴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:“老子真厲害,一次就中了!”他拍著自己的大腿,“我二賴子也有後了!”
他高興了好一陣,搓著手,眼睛滴溜溜地轉,己經開始盤算這個孩子會是個兒子。
可林媛媛接下來的話,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。
“你幫我辦件事。”林媛媛聲音不大,語氣卻很冷,“不然我就把這孩子打了。”
二賴子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,慌忙站起來,手都伸出去了又縮回來,連連道:“別……別別別,你說,你說,啥事我都幹。”
“我要你綁了林柔柔。”林媛媛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,“最好讓她消失。她該死,她擋了我的路。要不是她,我現在己經是王家的少奶奶了,咱兒子就能錦衣玉食,穿金戴銀,哪用得著窩在這破地方受罪。”
這話是她忽悠二賴子的。
二賴子聽了卻信了,腮幫子上的肉鼓了鼓,罵道:“都怪那個林仟仟!要不是她橫插一腳,林柔柔早就被我……早就是我的了!不光如此,我差點被她倆弄死,你是不知道,林仟仟那個賤人手多黑——”
“沒用的東西!”林媛媛打斷他,聲音尖了起來,“兩個小賤人都對付不了,虧你還是個爺們。”
二賴子臉上掛不住,脖子一梗,道:“我那是被她們暗算了,不然怎麼會……我是不是爺們,你不知道?”說著,他眼睛一眯,忽然往前湊了一步,一隻手就搭上了林媛媛的腰,涎著臉往她身上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