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說實話——若老二知道老三要賣他閨女,怕是要翻臉。
“周大夫說……急火攻心。”老太太別過臉去,手指頭絞著被角。
“急火攻心?”林國柱環顧一圈,目光在屋裡掃了個來回,“老三呢!平日裡都在家窩著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今兒怎麼連面都不見。一天天準是跟他操心上火弄的!”
“老三……”老太太還想支支吾吾,聲音含在嗓子裡咕噥。
“娘,你就說實話吧。”林國忠嘆了口氣,在門檻上坐下來,從腰間摸出旱菸袋點上,“紙包不住火。”
“老三……犯了點事,被……判了三年苦役。”老太太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,“還被打了一百板子,你弟從來沒受過這樣的苦,血肉模糊抬回來的,第二天天沒亮就叫衙役帶走了。”她越說越顫,手也開始抖,“採石場那地方,石頭砸下來是要死人的啊……”
“犯了什麼事?判這麼重?”林國柱很是詫異。
“官府那邊我問了,說是逼良為娼。”林國忠吐出一口煙。
啥?”林國柱猛地站起來,差點帶翻了旁邊那隻豁了口的瓦盆,“他白讀那些書了!咋能幹那齷齪事!”他胸口起伏,嗓門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,“依我看活該!衙門判得輕了!”
“老二啊!”林老太太急了,身子往前探,幾乎要從炕上撲下來,“老三固然不對,可他畢竟是你一奶同胞的親兄弟啊!”
林國柱別過臉去沒說話,腮幫子咬得緊緊的,能看見頜骨一稜一稜地動。
“你爹如今這樣,老三又出了事,你看現在就你和老大……”林老太太抹了把淚,目光在倆兒子臉上來回打轉,“娘就指望你們了。”她頓了頓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,“要不,咱們還像以前一樣過,一家子齊心,什麼坎過不去?”
“不行。”
林國忠和林國柱兄弟倆異口同聲。
好不容易分了家,各過各的日子,他們心裡都明鏡似的——老三那爛攤子,誰也不願意摻和,可不想再被他吸血。
“爹這邊,娘就辛苦點。”林國忠先開了口,菸袋在鞋底磕了磕,“有什麼事我們儘量幫。”
林國柱也沉聲應了:“對,贍養爹孃我們沒二話。但合在一起過日子還是算了。”他搖了搖頭,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那你三弟那兒,你能不能去找下仟仟那丫頭,她認識鎮上的掌櫃,看看能不能說說情,把人放了。”林老太太說道。
“仟仟能有多大能耐,人家掌櫃哪能聽她的,衙門判的事,誰能插手。三弟也是活該,幹那喪良心的事,這次也讓他長長記性,免得什麼禍事都敢闖。”林國柱說道。
“還不是你和爹管的。”
林老太太一聽氣不打一處來“還不是你家那死丫頭……”她突然意識到什麼,捂住了嘴。
“這事關仟仟什麼事?又不是她讓老三犯事的!”林國柱一聽急了。
突然反應過來,再加上她娘支支吾吾,“老三乾的那是,不會是對仟仟吧!”
林老太太哪能承認“你三弟還不是為了仟仟好,尋思給找個殷實的人家,結果被人給騙了。她三叔都是為了她,如今讓她幫著打點一下,不過分吧!”
林國柱被懟的說不出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