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國柱“咣噹”一聲摔了門出去,打得門框啪啪響。
林老太太大怒,罵道。
“一說那賠錢貨他就不樂意聽!”她聲音尖銳“不過一個丫頭片子,還當了寶了!若不是她,老三能出那事嗎?打小就是個喪門星,活該她那個娘死得早!那丫頭片子就是個禍根子,誰沾上誰倒黴!”她越說越來勁兒,眼珠子瞪著門口,彷彿林國柱還站在那兒似的。
林國忠站在一旁勸道:“娘,你就少說兩句吧!若是讓老二知道老三賣的是仟仟,還不跟你鬧起來?到時候把房頂掀了都有可能。”
林老太太一聽這話,話音兒立馬矮了三分,眼神飄忽起來,支支吾吾地嘟囔:“鬧……鬧起來還能咋的?我是他老子娘,他還能為了個丫頭片子殺了我不成?再說……再說以前也沒見他怎麼關心那倆小野種,這……怎麼就讓人灌了迷魂湯了!”她說著說著,自己先沒了底氣,聲音越來越小,那副心虛的模樣,明眼人一看就透。
林國忠心裡頭明鏡兒似的,懶得聽他娘磨叨,起身撣撣衣襬就要回自己屋去。
剛要走,就聽林老太太說:“老大!也不知道你三弟那裡能不能吃得飽,夜裡冷不冷,還有那傷……你抽空去那採石場給送點東西去!你三弟打小就沒吃過這種苦,我這心啊……”她說著,眼圈還真紅了。
林國忠站住了,嘴角往下撇了撇,心裡頭冷哼:這會兒還惦記老三呢!
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淡淡道:“娘,老三那是去幹苦役,又不是享福去了。現在衙門口管得嚴,不讓見家裡人。”他把“苦役”兩個字咬得格外重,像是在提醒他娘什麼。
“實在不行……打點打點銀子,老三也能少受點苦嘛!”林老太太壓低聲音,眼巴巴地望著大兒子。
林國忠眉頭一擰:“娘,咱家還有多少銀子夠打點?那西郊採石場,給少了還不是白打水漂?你以為那些監工是那麼好打發的?”
林老太太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,忽然一把攥住林國忠的手腕子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那你去找柔丫頭!讓王家出面!怎麼說也是她親三叔,她開口,王家還能不幫?王家那個裁縫鋪子一年進項不少,走動走動門路,使幾個銀子,老三就能少受多少罪啊!”她說得又快又急,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。
林國忠一聽這話,臉色立馬沉下來了,猛地抽回手:“娘!柔柔才嫁到王家幾天?腳跟兒還沒站穩呢!我這當爹的,不為閨女著想也就罷了,還上趕著給她婆家添堵?老三這是犯的什麼好事啊!說出去都丟人!王家也是要臉面的人家,怎麼可能沾這事。反正我不去,誰愛去誰去!”他說完一甩袖子,再不理他娘在身後喊什麼,抬腳就走。
身後傳來林老太太拍大腿的哭聲:“一個個的!出了事誰也不願意幫!可憐我的老三啊!得受多少罪啊……”她哭著哭著,瞥了一眼旁邊半身癱在床上、口水淌了一枕頭的老頭子,心裡頭突然發虛了——早知道說啥也不能分家,如今那兩個兒媳婦怕是連邊兒都不靠了,只剩下她伺候這癱子,想想就憋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