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清了一小半,明天再幹一天,後天差不多能收拾乾淨。”王金寶抹著嘴說。
周喜鳳坐在旁邊揉肩膀:“我在村裡轉了一圈,相中了七八個婦人,手腳麻利,針線活也過得去。回頭等作坊建好了,先叫來試。”
王金珠點了點頭:“不急,先把地方弄好。”
王銀寶和王小寶回來得稍晚些,進門就聞見灶房飄出的飯菜香,一個比一個跑得快。
王天放最後一個到家,人齊了,就王大力和王桂蘭在善堂沒回來了。
堂屋裡支開兩張大桌,菜一盤盤端了上來,王金珠解下圍裙,在王天放旁邊坐下。
筷子還沒動,陳玉香就憋不住了。
她擱下碗,清了清嗓子,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喜意:“我跟你們說件大喜事——天潤來信了,李冰有了!兩個月了!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“真的?”陳實先反應過來,手裡的筷子都沒拿穩,“李冰……有了?”
“可不是!大夫都看過了,說母體康健,胎相穩固!”陳玉香越說越高興,拍著桌沿,“我這就要當奶奶了!不對,又要當奶奶了!”
王金寶舉起茶碗:“那得慶祝啊!可惜沒酒。”
“你少喝。”周喜鳳按下他的手。
陳玉香邊夾菜邊唸叨:“我明天就開始做小衣裳,多做幾件,男女款都備著。還有虎頭帽……”
“娘,不急,還有七個月呢。”王金珠給她夾了筷子菜,“慢慢做,做精細些。”
陳玉香點頭如搗蒜:“對,不急,慢慢做,做最好的。”
嘴上說著不急,手底下筷子都夾得快了幾分。
王雲舒坐在小凳子上,咬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問:“小叔家的小弟什麼時候能來咱家玩?”
“那得等生出來、再長大些才行。”王金珠給她擦了擦嘴角的油。
王雲舒“哦”了一聲,又啃了一大口雞腿,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。
一頓飯吃得熱鬧鬧,首到天徹底黑透了才散。
——
回了屋,王天放關上門,解了外袍掛在架子上。
王金珠坐在梳妝檯前拆髮髻,從銅鏡裡看他:“今天打聽著了?”
“打聽著了。”王天放倒了杯水喝了一口,坐到床沿上,“軍需處有個管事姓周,跟織染署常年打交道。他說去年織染署裁了一批人,裡頭有個姓程的老師傅,叫程德柱,五十來歲,幹了三十多年的掌缸師傅。”
王金珠手上的動作停了停:“掌缸三十年?”
“嗯。老周說當年織染署最難調的顏色,都是這個程德柱盯的。手藝是真硬。”
“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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