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急著嘗,繼續等。液體從滴變成了細線,緩緩流淌。灶房裡瀰漫開一股從未聞過的氣息——濃烈、辛辣、醇厚,帶著一種侵略性的酒香。
陳天薇抽了抽鼻子,驚訝地抬頭:“大嫂,這是什麼味兒?好衝。”
“酒。”
“酒?”陳天薇一臉不信,“我聞著可不像酒,比酒衝多了。”
王金珠沒接話,目光緊盯著陶碗。接了約莫小半碗,她伸手掐滅了灶火。
“停了,夠了。”
她端起陶碗,湊近聞了聞。酒香撲鼻而來,烈而不嗆,乾淨純粹,沒有雜味。
抿了一小口。
辣。
從舌尖一路燒到胃裡,熱流翻湧,整個人從內到外暖了一層。
王金珠眯了眯眼,長出一口氣。
成了。
度數估摸著在西十度上下,不算太烈,但在這個只有七八度濁酒的世界裡,這一口下去,能讓任何一個酒鬼原地昇天。
“嫂子?”陳天薇看她表情變化,好奇極了。
王金珠放下碗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:“天薇,回頭你就知道了,先別跟別人說。”
陳天薇雖然好奇,但點了點頭,把嘴一抿,半個字不多問。
當晚王天放回來,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子酒味,濃得他腳步都頓了一下。
進了屋,桌上擺著一隻小瓷杯,裡頭盛著淺一層透明液體。
王金珠坐在桌邊,下巴朝那杯子一點:“嚐嚐。”
王天放走過去,端起來聞了聞。眉頭動了動——酒味濃烈得不像話,灼鼻。他沒猶豫,仰頭一口灌了。
酒液入喉的瞬間,他眼睛猛地睜大。
像一道火線從喉嚨燒到胸腔,熱辣、凜冽、霸道。和他喝過的任何一種酒都不一樣——是那種淡薄的微醺感,而是刀子一樣爽利地劃過五臟六腑。
“嘶——”王天放吐出一口氣,舌尖發麻,整個人都熱了起來。
他低頭看杯底,一滴不剩。
然後抬頭看王金珠,目光有些不一樣了。
“這酒哪來的?”
“我做的。”王金珠靠著椅背,雙臂環胸,“怎麼樣?”
王天放沉默了兩息,把空杯子擱回桌上,聲音有點啞:“拿這個去找程德柱——他不跟你走,我把姓倒過來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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