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德柱眼皮抬了抬:“獨有的顏色?”
“對。”王金珠看著他,“程師傅,市面上染坊出的顏色就那幾樣——靛藍、松綠、赭石、茜紅、鵝黃。家家都能染,比的無非是勻不勻、牢不牢。我要的不是這些大路貨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篤定:“我要旁人染不出來的顏色。”
程德柱放下圖紙,正了正身子,目光頭一回認真地打量王金珠——不是那種審視陌生人的警惕,而是一個手藝人遇到識貨東家時的慎重。
“你知道調一個新色有多難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金珠坦然搖頭,“所以我找您。”
程德柱嘴角抽了一下,不知是想笑還是嘆氣。
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程德柱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染滿顏色的手,五指微微蜷曲又鬆開,像是在握住什麼又像在放開什麼。
“三十二年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低沉,“我十八歲進織染署當學徒,五十歲出來。這三十二年,我把能調的顏色都調了一遍。署裡的人管我叫“程一缸”——意思是我調色,一缸就準,不用返工。”
他頓了頓,嗓音裡有一絲極淡的苦澀:“出了署,沒人要我這手藝了。那幾家來找的,要的是便宜走量的大路貨。我說我能調新色,他們說不用,市面上這幾樣賣得動就行。”
王金珠沒接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程德柱抬起頭,看向她:“你當真要新色?”
“當真。”
“不怕投入大、出不來成果?”
“怕。”王金珠老實實答,“但我更怕跟旁人賣一樣的東西。”
程德柱看了她半晌,忽然把懷裡的酒罈往桌上一放,拍了一下壇口:“行。”
就一個字。
王金珠眉眼舒展開來。
“但我有幾個條件。”程德柱豎起手指。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,染坊裡的事,技術上的,我說了算。你不懂的別插嘴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“第二,我要帶徒弟。我歲數大了,不可能幹一輩子。得有人接我的手藝。徒弟我自己挑,挑好了你不準趕人。”
“應當的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拍了拍那壇酒,難得露出一絲笑意,“這酒,每月給我供兩壇。”
王金珠忍不住笑出聲來,偏頭看了王天放一眼。嘴角微翹,目光裡有一種“我說什麼來著”的意味。
“成交。”王金珠伸出手。
程德柱愣住了,不知道這個新東家想幹嘛。
。笑了笑地尬尷袋腦著,手回收地由不。了來出帶慣習的手握世前把然竟,了興高太己自,來過應反才這珠金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