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罈?”
“十壇。”他豎著那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,“這批二十壇,我要十壇。”
王金珠想了想,搖頭:“給你八壇。剩下的我另有用處。”
柳明遠也不爭,痛快點頭:“行,八壇。”隨即話鋒一轉,正色道,“王娘子,我把話撂這兒——你這五糧液,往後釀出多少,我要多少。有多少收多少,絕不還價。”
王金珠抬眉看他:“口氣不小。”
“不是口氣大,是這東西值得。”柳明遠眼中精光閃爍,“你信不信,這酒運到京城,別說二兩一斤,五兩一斤都有人搶著買。那些王公貴族、世家門閥,喝慣了寡淡的清酒黃酒,猛然嚐到這個——誰還回得去?”
王金珠心知他說得不假。前世的白酒市場是什麼規模,她太清楚了。但眼下產量有限,得慢慢來。
“產量上來需要時間。”她實話實說,“目前一個月最多出二三十壇。你先拿這八壇回去試試水,看看京城那邊什麼反應,咱們後面再說。”
“成。”柳明遠乾脆利落,當場掏出銀票點了八十兩遞過來。
付完酒錢,他又把話題轉到了揹包上。
“你那揹包坊出的東西,我也要。”他掰著手指頭數,“斜挎包、雙肩包、手提包、行李包——每樣給我備五十個。花色越多越好。京城那邊的貴女們眼光高,新鮮東西最能勾住她們。”
王金珠在心裡算了算產量,點頭:“行。但你得等半個月,產能跟不上,我知己閣這頭都在斷貨。”
“等得起等得起。”柳明遠擺著摺扇,一臉滿足。頓了頓又道,“對了——你往後要是出新東西,甭管是什麼,第一個想到我。”
王金珠笑了笑,沒應承也沒拒絕,只道:“看東西。合適的自然找你,不合適的我自己賣。”
柳明遠也不糾纏,拱了拱手:“多謝。”
他讓隨從把八壇五糧液仔細裝上車,臨走時在門口停了步,回頭衝王金珠道:“王娘子,糧食的事——別忘了我跟你說的。趁早多囤。”
“己經在辦了。”
柳明遠點點頭,翻身上了馬車,車簾一放,轆轆遠去。
王金珠站在作坊門口目送馬車消失在村道盡頭,轉身看了看身後熱氣騰騰的作坊群,深吸一口氣。
銀子在花,貨在囤,作坊在轉,鋪子在賣。
日子是越來越好了——但頭頂那片看不見的陰雲,也在慢慢聚攏。
她不知道仗什麼時候打起來,也不知道王天放會不會被調走。她能做的,只有把手裡的每一件事做到最好,把家底攢得再厚些。
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
王金珠收回目光,轉身大步走回了作坊裡。
臘月二十三,小年。
一封快信送到王家後院,是陳天潤從京城寄來的。
王金珠拆開信封,掃了兩眼,面色一沉。
北邊拓達汗國大舉入侵,邊關戰事己起。鎮國將軍李徵和大公子李敬安半個月前便率軍北上,如今正在邊關佈防。朝廷己下令各府抽調兵力馳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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