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陳德福今年五十有三,在陳家村當了二十年的村長,自認見過的家長裡短不算少。
但今天這一齣,還是把他給聽愣了。
陳老太坐在他家堂屋的凳子上,鼻涕一把淚一把,那嗓門大得隔壁院子養的雞都不敢叫了。
“德福啊,你是村長,你得給我做主啊!那個王家來的潑婦,自打進了我們陳家的門,攪得家宅不寧!打罵長輩,欺負妯娌,還攛掇我大孫子跟我對著幹!這哪是娶了個媳婦,這是請了個祖宗回來!”
陳老頭在旁邊悶聲補刀:“不孝,大不孝。我們陳家幾代人的臉,全讓她丟盡了。”
陳德福皺著眉,端著茶碗沒喝。他對陳家的情況多少知道一些,陳老太偏心二房那點事,村裡誰不清楚?但陳老太說得聲淚俱下,他也不好不管。
“那就把人叫來,當面說清楚。”陳德福放下茶碗,扭頭對自己兒子說,“去,去陳家把大房的媳婦叫來。”
陳老太一聽,精神頭立馬就上來了,眼淚說收就收,偷偷擦了把臉,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給王金珠一個下馬威。
有村長撐腰,她就不信這潑婦還能翻了天!
王金珠正在灶房裡熬粥,聽見來人傳話,勺子都沒放下,頭也沒抬:“告狀?行,我倒要看看她怎麼編。”
陳實和陳玉香急得不行,陳玉香拉著王金珠的袖子:“金珠,你別去,娘她跟村長說的肯定都是歪話,你去了吃虧。”
“娘,我去了才不吃虧。”王金珠把勺子遞給陳玉香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不去,她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。我去了,她敢嗎?”
陳天放已經把柴刀撂下了,沉默地站到王金珠身後。
陳實看看兒子,又看看兒媳,嘆了口氣:“一起去吧。”
王金珠帶著一家四口往村長家走去。
她前腳一走,後院的角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。
陳書硯探出頭來,左右看了看,確認大房的人全走了,轉身衝屋裡低聲說了一句:“走。”
柳依依從屋裡出來,手裡攥著一根麻繩,臉色發白但腳步沒停。
陳秀芬守在院門口望風,嘴裡唸叨著:“快點,別磨蹭。”
陳書硯徑直走向廊下。
陳天微抬起頭,看見陳書硯朝自己走來,身子本能地往後縮了縮。
“二哥,你......你要幹嘛?”
陳書硯臉上擠出一個笑:“天微,二哥帶你去鎮上買糖葫蘆,走不走?”
陳天微使勁搖頭:“大嫂說了,讓我在家待著,哪兒也不去。”
陳書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不再廢話,一把抓住陳天微的胳膊就往外拖。陳天潤看到立刻衝了過來,一把抱住陳天微的腰,拚命往回拽:“放開我姐!你要幹什麼!”
陳書硯回手一腳,踹在陳天潤肚子上。
十歲的孩子哪經得住這一腳,陳天潤整個人被踹飛出去,摔在地上,蜷成一團,疼得臉都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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