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柳家書齋後堂。
陳書硯盯著眼前的書頁,上面的字卻有些模糊。他腦子裡反覆響著中午在小麵館聽到的那些話。
“賣妹子供讀書那個?”
“讀的什麼聖賢書。”
那些低語。那些目光,像細針一樣紮在皮肉裡,不深,卻讓人坐立難安。
握著筆的手,不自覺地收緊了,指節微微發白。憑什麼?他寒窗苦讀,忍受清貧,不過是想掙一個前程,憑什麼要被這些無知村婦在背後嚼舌根?
他猛地將筆拍在桌上,又深吸一口氣,緩緩鬆開手指。不能亂。他告訴自己,憤怒解決不了任何事,只有考中秀才,才能徹底堵上這些人的嘴。
有了功名,誰還敢這樣議論他?到那時,他要分家,要離開這個只會拖累他的家,帶著爹孃過清靜日子。大房那些人,王金珠那張利嘴,陳天放那副唯妻是從的樣子,他受夠了。
年後二月就是縣試。他必須考上。
這個念頭像一劑冰水,澆滅了心頭的火,也讓他冷靜下來。他重新拿起筆,一個字一個字地默寫起來,筆跡帶著一股狠勁,彷彿要把所有的屈辱和決心都刻進紙裡。
——
隔天,柳依依坐村裡的牛車到了鎮上。
她沒去書齋找陳書硯,而是直奔楊家米鋪。
“找你們夫人。”
夥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“您是?”
“我是她嫂子。”
夥計去後頭通報了。柳依依站在鋪子裡,左看右看,心裡盤算著——楊家的鋪子一個月流水怎麼也有幾十兩,陳書潔嫁過來管著灶上的事,手裡肯定過錢。她嫁妝裡那十兩銀子,怎麼著也該還回去。
不多時,夥計回來了。
“夫人說不認識什麼嫂子。”
柳依依的臉色一下就變了。“你說什麼?”
夥計面無表情,重複了一遍:“夫人說,不認識。”
柳依依深吸一口氣,撥開伙計就往後院走。夥計攔了一下,被她一胳膊甩開。她穿過鋪子後門,踩著青石板路走進後院。
院子裡晾著衣裳,灶房冒著熱氣。陳書潔正坐在廊下的矮凳上,手裡捧著一本賬冊,旁邊放著算盤。
比出嫁前胖了些,臉上有了血色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簪著那根銀簪子。
柳依依站在院子中間,等著陳書潔抬頭。
陳書潔沒抬頭。
手指撥著算盤珠子,噼裡啪啦,一筆一筆地對。
柳依依等了半晌,忍不住開口:“書潔,嫂子來看你了。”
。停沒聲盤算
”。了氣生要可我,我理不再你“
。圈個了畫面上在筆提,冊賬頁一了翻潔書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