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產的過程比想象中快。
良田四畝,一家兩畝,白紙黑字寫明瞭地塊位置。次等田四畝,同樣對半。陳德貴核了一遍,點頭畫押。
院子一分為二。
“堂屋歸二房。”陳書硯說這話的時候,腰板挺得很直,“做秀才,總要有個待客的地方。”
王金珠連眼皮都沒抬:“行。”
陳天放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王金珠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三個字:“不爭這個。”
陳天放不說話了。他了解他媳婦,她說不爭,就是有更大的打算。
剩下的傢什按屋分配,水井共用,寫進文書。
最後一個問題——陳老頭和陳老太跟誰。
陳書硯又是一番冠冕堂皇:“自古百善孝為先,爺奶養育之恩,大房和二房都該盡。依我看,兩位老人家一家跟一個,大家都有盡孝的機會。”
他說完,看了陳老頭一眼。
盡孝的機會。這話說得好聽,實際上是把負擔分攤。
但陳老頭聽得明白。這番話裡藏著一根刺——陳書潔出嫁那天,是他攔著陳老太沒讓去幫忙。陳書硯沒得到另外的十兩銀子,這是把他記恨上了呢!
陳老頭拄著柺杖,渾濁的老眼看了二房一圈,又看了大房一圈。
“我跟老大。”
乾脆利落,沒一個多餘的字。
他轉頭看向陳老太:“老婆子,你也過來。”
陳老太卻沒動。她看看陳老頭,又看看陳書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但漿得挺括的長衫,“我跟書硯。”
陳老頭的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,沒說話。
陳秀芬立刻接上:“娘放心,我伺候您!”
陳德福把最後一條添上,吹乾墨跡,雙方按了手印。
“成了。從今天起,陳家大房二房,各過各的。”
族老收起族譜,村長揣好文書。人散了,堂屋空了。
陳老頭拄著柺杖慢慢走回大房這邊,陳天放去扶他,他擺了擺手,自己邁過了門檻。
“爺,您坐。”陳天微搬了把椅子過來。
陳老頭坐下,看著院子,久久沒有說話。
王金珠沒去管他的情緒。她轉身進了屋,拎出半袋大米,“分家了,今天慶祝一下,吃白米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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