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城!是府城!”
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,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抬起頭,怔怔地看著遠處的城牆。走了這麼久,吃了這麼多苦,他們終於到了!
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喜悅,湧上了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到了!我們終於到了!”王順的媳婦喜極而泣。
“太好了!進了城,咱們就安全了!”
就連一首沉默寡言的王大力,此刻也是虎目含淚,聲音沙啞:“到了就好,到了就好啊……”
“快,快走!天黑前咱們就能進城了!”陳旺達催促著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“進了城,咱們先找個客棧,好好歇一歇,洗個熱水澡!”王小寶也咧著嘴笑,一路上神經都繃著,他感覺自己都快散架了。
“對對對,再找個地方,吃一頓熱乎乎的飯,要有肉!”虎子也從馬車裡探出腦袋,聽到大人們的對話,也跟著拍手叫好。
看著大家一臉憧憬的樣子,王金珠沒有說話,只是心裡的那絲不安越來越重。
隊伍加快了腳步,朝著府城走去。離得越近,王金珠心裡的不安就越是得到印證。
通往城門的官道上,黑壓壓的全是人。
大批的流民,像潮水一樣,被堵在了城門之外。他們拖家帶口,在城牆底下搭起了各式各樣的簡陋窩棚,延綿出好幾里地,形成了一片巨大的、散發著惡臭和絕望氣息的難民營。
城門口,一隊隊手持長矛的官兵,排成一列,面無表情地攔住了所有想要進城的人。
“滾回去!府城人滿了不收留流民了!都滾回去!”
一個穿著小旗官服飾的男人,正站在城門前的石階上,居高臨下地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大聲呵斥。
“官爺,行行好,就讓我們進去吧!我們不是流民,我們是從永寧縣過來投親的!”一個男人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。
“投親?親戚在哪兒?叫他出來接你!沒人在城裡接,一律不準進!”小旗官一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官爺,求求您了,給口吃的吧,我的孩子快餓死了!”一個女人抱著一個瘦得脫了相的孩子,跪在地上磕頭,額頭都磕出了血。
可那些官兵,一個個都鐵石心腸,看都不看她一眼。甚至有兩個官兵嫌她礙事,首接上前,用長矛的末端,粗暴地把她推到了一邊。
王金珠的隊伍,在離城門還有一里多地的地方,就再也前進不了了。前面的人堵得水洩不通。
剛才還興高采烈的眾人,看到眼前這一幕,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咋回事啊?怎麼不讓進城啊?”王順的媳婦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完了,完了……這要是進不了城,咱們可咋辦啊?”王貴的媳婦一屁股坐在地上,開始抹眼淚,“咱們把家都賣了,回也回不去了,這……這不是把咱們往死路上逼嗎?”
恐慌,像瘟疫一樣,迅速在隊伍裡蔓延開來。
他們最大的希望,就是進到府城裡,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。可現在,這高高的城牆,就像一道天塹,把他們所有的希望都擋在了外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