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翻過這個山樑,就是叛軍大營的後山。咱們得從一處斷崖摸下去。”張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和狠厲,“斥候己經探明瞭,他們的糧草就堆在後營西側,靠近山壁的地方,有兩大堆。守衛不多,只有一個百人隊在巡邏。這是咱們的機會!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:“等會兒下去,分成十個小隊,兩人一組。我打頭,負責解決掉暗哨。其他人跟上,找到位置,等我的訊號。看到火光,不管燒沒燒起來,立刻就撤!按原路返回,在這裡匯合!要是被衝散了,就自己想辦法往外邊跑,活下來是第一位!都聽清了嗎?”
“聽清了!”眾人壓著嗓子回應,聲音裡帶著決絕。
“好!”張奎一揮手,“出發!”
夜色如墨,連月光都被厚厚的雲層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王天放跟在張奎身後,貓著腰,幾乎是貼著地面在移動。腳下的山石很滑,帶著溼冷的露水,每一步都得踩實了,才敢挪動下一步。
他們己經翻過了山樑,正從一處陡峭的斜坡往下摸。說是斜坡,其實跟斷崖也差不多了。好在上面長滿了各種灌木和藤蔓,可以借力。
張奎的動作很靈巧,像一隻老猿猴,悄無聲息地往下溜。王天放學著他的樣子,儘量不讓身上的兵器碰到石頭髮出聲響。
終於,腳下一空,踩到了平地。
張奎打了個手勢,示意他停下,然後自己像壁虎一樣貼在山壁的陰影裡,探出半個腦袋朝外面張望。
王天放也蹲了下來,屏住呼吸,心臟怦怦首跳。他能聞到風裡傳來的味道,有馬糞的騷味,還有一股汗臭味。
遠處,隱約有火光跳動,那是叛軍營地裡的火把。還能聽到一些模糊的喧譁聲和馬匹打響鼻的聲音。
他們離得很近了。
張奎縮回頭,對王天放比了幾個手勢。王天放看懂了,前面三十步遠的地方,一棵大樹下,有一個暗哨。
張奎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那個方向,意思是讓他來解決。然後又指了指王天放,再指了指他背上的弓箭。
王天放立刻明白了。
張奎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小的匕首,叼在嘴裡,然後整個身子都伏低,像一條蛇,順著山壁的陰影,一點一點朝那棵大樹摸了過去。
王天放則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,將背上的長弓取了下來。這個過程,他感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,生怕弓弦刮到什麼東西。
他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,搭在弦上。這支箭的箭頭,跟別的箭不一樣,上面用浸了油的麻布纏得緊緊的。
這是他們準備的火引子。
他半跪在地上,拉開半張弓,箭尖穩穩地對準了遠處營地裡那兩坨巨大的黑影。那就是他們的目標——糧草堆。
距離有點遠,至少有一百五十步。而且天太黑了,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王天放眯起眼睛,努力地調整著呼吸,感覺風向。
他能感覺到,今晚的風不大,是從側面吹過來的。他需要把箭尖稍微往左偏一點點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突然,前方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的悶哼,王天放知道,張奎得手了。
王天放沒有絲毫猶豫,從懷裡摸出火摺子,湊到箭頭上。他用身體擋著,不讓火光洩露出去。
“呲啦”一聲,箭頭上的油麻布被點燃,一小簇火苗猛地躥了起來。
就是現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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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——嗡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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