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迎春在王家住了下來。
這丫頭話不多,但眼勤手快。天剛矇矇亮,院子裡掃帚的“沙沙”聲總會準時響起。王桂蘭幾次勸她多睡會兒,她只是搖頭,小臉繃得緊緊的,彷彿多幹一點活,心裡才能多踏實一分。
王桂蘭看著心疼,卻也知道,這孩子是怕被送走。她不再多說,只是每日的飯食裡,都悄悄給迎春的碗裡多添一勺肉。
白日里,秦師傅教王雲舒練功夫的時候,她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廊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中的兩人。她的目光裡,有好奇,更有藏不住的渴望。
秦師傅早就注意到了這個角落裡的小小身影,也聽說了她的來歷。她收了招式,衝王迎春招了招手。
“想學?”
王迎春嚇了一跳,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。她慌忙站起來,侷促地絞著衣角,點了點頭。
王雲舒跑過來,拉住她的手:“迎春姐姐,一起練呀!我一個人好無聊的!”
秦師傅看出了她的顧慮,聲音溫和:“我教一個也是教,教兩個也是教。過來,先從站樁開始。”
王迎春看看秦師傅,又看看一臉期待的王雲舒,終於鼓起勇氣,邁出了那一步。
隔了幾日,收到了陳天潤的來信。
信中,陳天潤先是報了平安,接著提到了王金珠畫給他的那張曲轅犁圖紙。
“嫂嫂所繪圖紙精妙絕倫,然安平縣鐵匠數人,皆言其結構複雜,尤其拐彎處之鍛造,非尋常手藝能為。數次嘗試,皆以失敗告終,耗費鐵料甚多,弟心中焦急,恐誤農時,特來信請教……”
王金珠放下信,她倒是忘了,這個時代的冶煉和鍛造技術有限,曲轅犁對他們來說,確實是個不小的挑戰。
她鋪開紙,提筆蘸墨。這一次,她沒有首接畫成品,而是將曲轅犁拆分成數個部件,用最簡單的線條和標註,一步步畫出每個部件的製作流程,以及如何拼接組合。
對於最關鍵的犁評和犁壁的弧度,她更是用木炭在另一張紙上畫出了側面和俯視的剖面圖,標明瞭關鍵角度。
寫完回信,封好火漆,王金珠揉了揉眉心,希望能早點製作成功。
善堂的事,還沒著落。
等到王天放沐休時,便陪著她滿府城地找院子。
城東的院子倒是大,但緊鄰瓦市,三教九流,龍蛇混雜,白天吵鬧,晚上也不安生,一群女孩子住在那,太不安全。
城西有幾處僻靜的宅院,環境清幽,可又離街市太遠。萬一出了事,喊人都沒人聽見。而且採買東西,來回一趟就要大半天,極不方便。
一連看了七八處,都不合適。
到了傍晚,兩人無功而返,坐在院裡的石凳上,相對無言。
王金珠有些煩躁,她有錢,有人,有計劃,偏偏卡在了最開始的選址上。
“金珠,”王天放忽然開口,聲音沉穩,“我們為何非要在府城裡找?”
王金珠一愣:“不開在府城,開在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