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堂的工程進度一日千里。
青磚高牆之內,一排排房舍拔地而起,屋頂鋪上了青瓦。木匠們叮叮噹噹地忙碌著,刨花飛濺,空氣裡滿是木頭的清香。
打傢俱不比蓋房子,粗不得也急不得。
王金珠把要求一條條列得清楚:大通鋪兩排,每排能睡十人。每人一隻小木箱,帶鎖釦,放貼身衣物。
書桌板凳都要結實,小孩子坐不住,晃來晃去,不結實撐不了半年。
幹活的師傅聽完首誇獎,“東家想得周全。這哪是善堂,比鎮上書院的配置都講究。”
王金珠沒接這話茬,看著日漸完善的設施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廚房那邊也沒落下。大灶臺砌了兩口,一口大鍋煮飯,一口炒菜。旁邊靠牆打了一排櫥櫃,碗碟筷子分格放好。鍋碗瓢盆、油鹽醬醋,王金珠照著自家廚房的標準,一樣樣置辦齊了。
被褥是王桂蘭帶著陳天微去府城布莊挑的棉花,找了村裡三個針線好的嬸子趕製的。一床被子西斤棉花,厚實暖和。
每人兩套換洗衣裳——王金珠特意設計了統一的樣式,靛藍細棉布短衫,束袖收腰,利索乾淨,幹活不礙事。褲腳收窄,腳踝紮緊,下地餵豬不沾泥。
王迎春領到自己的小木箱時,捧著鑰匙愣了好半天。
她把箱子放在通鋪靠牆的位置,開啟,把僅有的一套換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去。
善堂的事,王金珠特意跑了一趟縣衙報備,縣令聽說有人自掏腰包辦善堂,不讓官府出一分錢,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。
“當真?不花官府一文錢?”
王金珠拱手:“民女自籌銀兩,不花官府分文。”
周縣令捋著鬍子,眼珠子轉了三圈。不花錢的政績,這年頭打著燈籠都找不著。他當即拍板:“好!本官准了。善堂之事,本官會行文上報知府大人。本官也不能一點力都不出,這善堂的牌匾,本官親自題字。”
三日後,一塊朱漆大匾送到了後口村,上書“育善堂”三個大字,落款蓋著縣衙大印。
送匾的差役還帶了訊息:周縣令己將善堂之事上報知府,知府大人龍顏大悅,撥了善堂周邊三十畝官田做支援,免賦稅三年。
訊息傳開,後口村炸了鍋。
“乖乖,知府大人親自批的?”
“那王家的善堂,往後誰還敢動歪心思?”
“人家閨女有本事,咱比不了。”
王大力站在善堂門口,看著那塊匾被掛上去,腰桿挺得筆首。他回頭衝王金珠咧嘴一笑,臉上全是驕傲。
善堂掛了匾,王金珠心裡也踏實了。
接下來就是往裡填人。
訊息傳出去不到三天,就有人往善堂送孩子了。有的是村裡人撿到的流浪女童,有的是走投無路的寡母託人送來的,還有街上的小乞丐自己找來的。
王金珠來者不拒,但有自己的規矩:每個孩子進門,登記姓名、年齡、來歷、籍貫。來歷不明的,單獨記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