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吸鼻子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我明明不想哭的……我明明好不容易忍住了……”
她越說越委屈,最後幾個字己經含糊得聽不清了。
應星站在兩步開外,兩隻手揣在袖子裡,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他看著黑塔跟哄小孩兒似的摟著姬子,張了張嘴又閉上,閉上又張開。
他是真發愁。
他從卡牌世界裡活過來,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——姬子那丫頭,不會出現什麼心理陰影吧?
他倒是不怕死,畢竟他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次,己經是個把死亡看淡的人了,可姬子不一樣啊,那姑娘心思重,出了這種岔子肯定得鑽牛角尖。
他本來想自個兒衝過來安慰兩句,可腳邁出去半步就縮回來了。
他那張嘴,哪會說軟話?
說過最多的軟話,就是在朱明仙舟,每天“祝福”歲陽們長命百歲,別到時候安慰不成反把人給氣哭得更厲害。
於是他轉頭就去找了黑塔,好歹人家是老師,會哄人。
這會兒黑塔果然把姬子安慰的好好的,他杵在旁邊反倒是多餘的了。
可就這麼幹站著也不是個事兒。
應星搓了搓手,清了清嗓子,終於憋出一句:“那個……姬子啊。”
姬子從黑塔懷裡抬起半張臉,眼圈紅紅地看著他:“應星師傅,你怎麼也死了?”
應星臉色一黑,但還是繼續說道。
“我、我說句不好聽的啊。”他舌頭有點打結,“你這次吧……確實衝動了點兒。但怎麼說呢,你還年輕,以後多死兩回就習慣了。”
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姬子也愣住了。
黑塔轉過頭,用一種“你認真的嗎”的眼神看著他。
應星手忙腳亂地補了一句:“不是!我不是那個意思!我是說——誰還沒個栽跟頭的時候呢!我當年給朱明仙舟打第一把兵器的時候,熱爐忘了關,把半個工坊都給燎了,師父拎著掃帚追了我三條街!我那時候才多大啊,也沒比你好到哪兒去!”
他越說越急,語速快得像倒豆子。
“你這次被燒死了,下次你就知道火是怎麼燎過來的了,下次你就躲得開了嘛!再說了——”他撓了撓後腦勺,聲音突然矮下去半截,“你那把大劍要是燒壞了,回來我還能給你重打一把,比原來還好使。你這人又沒燒壞,你回來不就行了嗎。”
最後那句說得又輕又快,帶著一種匠人特有的、笨拙的真誠。
姬子盯著應星那張寫滿了“我說錯話了怎麼辦”的臉,愣了兩秒。
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嘴角卻翹起來了。
“應星師傅,”她吸了吸鼻子,聲破涕為笑,“你以後還是別安慰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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