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武城外。
大雪紛紛揚揚。
黑底金龍旗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柴榮帶著十名騎兵，停在大唐中軍轅門外。
兩排羽林衛上前，鎢合金馬槊橫在雪中，擋住去路。
“下馬，解甲，交刀。”
羽林衛校尉話音一落，十幾支馬槊同時壓低。
柴榮翻身下馬，解下腰間佩刀，遞了過去。
十名隨從也跟著解甲交刀。
校尉驗過兵器，轉身帶路。
柴榮跟著走進大營，視線從兩側掃過。
他來之前，己經想過大唐軍營會是什麼樣，五代軍鎮那些亂象，他見的太多，士兵賭博，軍佐克糧，被搶來百姓在帳後哭，女人捂著嘴不敢出聲。
可眼前這座大營，乾淨的讓人心裡發寒。
左側輜重營，上千輛運糧車按區域停放，木牌上寫著甲乙丙丁，軍需官坐在木案後，拿炭筆和賬冊，士兵排隊領糧，一人一袋壓縮軍糧，領完按手印，再退到旁邊等點驗。
旁邊木牌上，寫著糧草來源和去向。
右側馬廄，戰馬按毛色、齒齡、傷病分開拴系，馬槽裡全是摻了雞蛋的精料，輔兵拿著烙鐵給新馬打編號，旁邊文吏逐一登記。
再往前，是俘虜營。
幾百個後漢降卒蹲在空地上，身邊有唐軍看守，幾名大唐文吏拿著籍冊，問姓名，問籍貫，問原屬軍營，再發木製號牌。
柴榮腳步慢了下來。
這哪裡像臨戰大營。
更像一座能行軍的官府。
後漢軍營發軍餉靠搶，發糧草靠扣，將領先吞一層，軍佐再扒一層，落到士兵手裡，連半袋摻沙糙米都算恩賞。
大唐這邊，一筆一賬，一車一碼，一人一牌。
軍隊被規矩擰成了一整塊鐵。
中軍大帳外，校尉停步。
“柴使君，請。”
厚重門簾掀開，冷風捲著雪沫鑽進去。
李昭坐在主案後，身上穿著鈦合金明光鎧，腰側放著百鍊唐橫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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