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臺前排罪囚伏法。
臺下舊卒低下頭，脖子縮排衣領裡。刑臺下的雪被血浸開，風一吹，前排有人牙關碰了一下，又把嘴閉緊。
李昭抬手往校場左側一揮。
戶部尚書王仁裕與侍郎李谷帶著幾十名小吏擺開長桌。
木箱一字排開，箱蓋開啟，開元通寶堆在裡面。旁邊摞著歸農憑帖和官田租種候冊。
王仁裕站到長桌前。
“被裁老弱，每人發三貫路費，一張歸田憑帖！”
“憑此帖，可在河南道安撫司領十畝官田租種。前三年，只收正稅，免除一切雜派！”
臺下安靜了一會兒。
一名斷了左臂的河陽老卒被同伴推出來。
老卒走到長桌前，腳踩在雪水裡，站了幾息。
小吏翻開名冊，核對姓名，數出三串銅錢，又把一張蓋著戶部紅印的憑帖推到他面前。
老卒伸出右手，把銅錢和憑帖一起抱進懷裡。
紙角被攥皺了。
老卒轉身，朝李昭所在方向跪下，額頭磕在地上。
舊卒方陣裡傳出壓不住的聲音。
“發錢了……真發錢了！”
“軍頭騙我們送死！他們吞了撫卹，朝廷給咱們活路！”
罵聲先從一角響起，很快傳遍舊營。
兵部尚書王溥走到臺前，展開另一份卷軸。
“大唐新軍整編！即日起，廢除所有舊營番號！”
“合格精壯，按十二人為夥，二十西人為隊，一百二十人為都，六百人為營。重新編入大唐河北行營、東京城防軍、洛陽城防軍！”
柴榮站在文官佇列中，看著戶部長桌，又看向兵部黃冊。
銅錢擺在眼前，田帖蓋著紅印，軍冊一頁頁寫清楚。
舊軍頭手裡的舊號和私恩，就這樣被拆開了。
李昭走到臺前，雙手負在身後。
“大唐軍制，今日定下法度。”
校場慢慢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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