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紅印的契書塞進最前面的漢子手裡，那漢子盯著紙上的紅印，手指在邊緣小心的蹭了又蹭，生怕把墨弄花。
“真給地了，還減半三年。”
朝著高臺重重磕了下去，他腿一軟，跪在雪地裡。
把契書死死揣進懷裡，後面的漢子也跟著跪下。
全朝著戶部的桌子圍過去，臺下的百姓一下子往前擠了起來，誰也顧不上別的。
“大唐萬歲，秦王千歲。”
喊聲震天，連風雪聲都蓋不住。
城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鐘聲。
當，當，當。
鐘聲一聲接一聲響個不停，開元寺的方向。
人群外圍有人喊了起來。
“開元寺敲鐘了，慧真住持說秦王褻瀆佛祖，要滅佛門香火，讓大夥去縣衙護法！”
走到李昭身側，徐達握住刀柄。
“殿下，要派兵衝散嗎。”
李昭擺手。
“不用，粥棚多熬點稠的，繼續施粥，軍隊退到街口，把武僧下山的路封死，給普通訊眾留退路。”
人群裡擠出幾個衣衫破舊的老人，他們跪在臺前，掏出皺巴巴的借據和賣身契攤在雪地上。
一個老婦人嗓子都喊啞了。
“開元寺根本不是活菩薩，俺家借了兩鬥米，利滾利變成十石，還不清，他們就搶了俺家十畝地，把俺閨女拉去抵債啊。”
半天沒抬起來，她額頭磕進雪水裡。
從縣衙正堂走了出來，範質穿著一身半舊常服，他走到臺前，接過那些借據看了幾眼。
“老夫範質，做過後漢宰輔。”
臺下安靜了不少，範質這個名字，在中原還有分量。
面向百姓，他把借據舉起來。
“今天給大夥交個底，那些香火田早就被豪強拿去逃稅了，南唐的錢也藉著寺院放貸流進中原，你們拜的是佛，害你們的卻是這些披著僧衣的惡人。”
幾個手裡還拿著香的香客愣住了，手慢慢垂下去，香灰落了一地，有人把香扔進雪裡，用鞋底狠狠碾滅。
走到張洎的遺體前，李昭轉身。
兩名小吏捧著五品官袍上前，小心的蓋在張洎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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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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