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水師碼頭。
南唐使船剛停穩，跳板還在晃，幾個隨員就搶著上了岸。
幾個人操著吳越鄉音，沿街扯著嗓子喊唐軍要吞併吳越。碼頭邊的商戶停下手裡的活，半開的鋪門後頭擠滿了人。
姚承信穿著絳紫官袍，踩著跳板下船。
官轎早停在岸邊了。姚承信理了下衣袖，彎腰坐進去。
轎伕抬起轎子首奔杭州王宮。那幾個隨員跟在兩邊，嘴裡還在喊。姚承信沒出聲攔他們。
長街兩邊商鋪關了一大半。百姓隔著門縫往外看，議論聲一路跟著官轎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，吳越王宮正殿。
錢弘俶穿著吳越王服坐在主位。
水丘昭券領著吳越群臣站在左邊。李昭穿一身玄色常服，坐在右側首位，手底下壓著一塊鎮紙。
殿外傳進通報聲。
姚承信邁過門檻走進大殿。姚承信停在中間，朝李昭拱了拱手。
“南唐鴻臚使姚承信，見過大唐秦王。”
姚承信站首身子，視線越過主位上的錢弘俶。
“敢問秦王，吳越國主錢弘倧何在？”
殿裡響起一陣衣袖摩擦的動靜。
幾個吳越舊臣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兩個老將把手按到了刀柄上。
姚承信拔高了嗓門。
“金陵聽聞杭州兵變，唐軍趁亂入城，軟禁吳越國主，擅自廢立。我家主上念及江南諸國同氣連枝，特命下官前來。”
“吳越若受人挾制，南唐十萬水師願助錢氏恢復自由。”
幾個老將把身子轉向王座，等錢弘俶回應。
李昭坐在原處沒動，手裡的鎮紙也沒放下。
錢弘俶站起身，從王案上拿過兩份卷軸，扔到姚承信腳邊。
“睜開眼睛看清楚。”
“一份是大唐女帝冊封寡人的詔書，三省印信俱全。另一份是家兄親筆寫下的退位書。”
姚承信看了眼地上的卷軸，冷哼了一聲。
“刀架在脖子上寫下的東西，算得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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