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城下了半宿秋雨。
天剛亮，街頭巷尾鋪滿碎紙。幾張被雨水泡爛的詔書貼在牆根，上面的字還能認出來。
大唐即將廢除錢氏王爵，把吳越改回舊制鎮海軍，錢氏宗室也要遷往洛陽。
同樣的文書還出現在越州和明州。
幾處衙門遲遲不開門，海商扣下出港牌，原定今天離港的船停在碼頭。
……
吳越王宮大殿裡，三名錢氏族老帶著十幾名舊臣堵在臺階下面。
領頭的紫袍老臣攥著詔書抄件。
“大王，唐軍調我吳越水師去江北拼命，杭州卻傳出改州詔書。印鑑、格式全對得上，此事豈能當作謠言？”
紫袍老臣跪下，把抄件舉過頭頂。
“臣請大王收回水丘相公的軍機權，暫緩發兵。唐軍也該退出軍倉和港口，先安定民心。”
錢弘俶坐在王座上，看著臺階下的人。
有人盯著案上的軍冊，有人追問駐軍和市稅。幾名錢氏族老圍在前面，咬著調兵權不放。
水丘昭券託著木盤走出佇列，把三份文書擺在案几上。
“諸位都過來，看清楚。”
“左邊是大唐冊封真詔，中間是駐軍條款，右邊便是城裡撿來的東西。”
幾名舊臣圍到案前逐頁核對。
印鑑仿得很真，行文格式也挑不出差錯。
水丘昭券翻到偽詔開頭，指著上面三個字。
“鎮海軍。”
“洛陽正式冊封時，認的是吳越國號。金陵沿用舊制，寫給吳越的文書裡，才會保留鎮海軍這個稱呼。”
水丘昭券把真詔和偽詔並排推到眾人面前。
“刻印的人熟悉舊制，訊息卻停在大唐冊封之前。諸位還要拿這份南唐文書，逼大王撤回江北水師嗎？”
殿內有人小聲說話。
紫袍老臣還跪在原處。
“偽詔可以查，眼前的條件總歸是真的。”
“長子入洛陽為質，三千人以上調兵還需大唐核准。大王，我吳越自立數十年，如今連調兵都要看洛陽的軍令，這與亡國相差多少？”
錢弘俶離開王座，順著臺階走到案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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