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徹底吞沒長安。
城牆外兩百步，五千大唐鐵騎沒有紮營。他們首接就地生火。火光連成一片，將城牆外照得透亮。戰馬咀嚼豆料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上城頭，壓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。
這不是圍城，這是單方面的死亡封鎖。五千騎兵盯死了西門，誰敢出城，立刻就會被追上射殺。
城樓上，李肅收回看向趙思綰脖頸的目光。趙思綰身後那十幾個親衛正死死盯著他。
“走，先回府。錢得清點，逃跑路線得謀劃。”李肅收刀入鞘，語氣緩和下來。
趙思綰冷哼一聲，捂著流血的左肩，帶著親衛轉身走下城牆。
一刻鐘後，留守府書房。
李肅癱坐在圈椅裡，後背的冷汗己經把裡衣浸透。地龍燒得極熱，他卻渾身發冷。
“大人，不能走隴右。”謀士孫斌壓低聲音，“趙思綰丟了兩萬大軍，他現在就是一條喪家犬。跟著他去隴右，半路他就能吞了我們的錢財。就算到了那邊，党項人認錢不認人，我們早晚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等李昭明天攻城？”李肅猛地抬頭，面孔扭曲。
孫斌走上前，聲音極低：“大人忘了陝州和河中？大唐秦王立過規矩，開城不殺。只要有投名狀，他連侯益的部下都能原宥。”
李肅眼角抽動，咬牙道：“拿趙思綰的人頭去換？”
“不是人頭，是活口。”孫斌眼神陰狠，“活著的趙思綰比死的值錢。李昭要用他立威。我們獻上這座長安城，再獻上首惡，秦王殿下需要人接管關中政務，大人不僅能活，留守的位置照樣坐得穩。”
李肅猛地站起身，眼中透出決絕。他抓起桌上的茶碗砸在地上。
門外，心腹牙將王進推門而入。
“調五百甲士，把西跨院圍死。要活的。”李肅下達命令。
王進領命離去。
同一時間，留守府西跨院。
趙思綰坐在胡凳上，由著親兵拔出左肩的斷箭。他疼得悶哼一聲，抓過桌上的酒壺猛灌。
放下酒壺，他目光掃過桌上的飯菜。只有三盤素菜，一點葷腥都沒有。
趙思綰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。他是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兵油子。李肅剛才在城頭說要卷錢跑路，現在招待他這個“同夥”卻連一盤肉都不上。
這不是怠慢，這是李肅的心思根本沒在飯菜上。李肅想殺他。
“弟兄們。”趙思綰霍然起身，抓起帶血的馬刀，“李肅那狗東西要賣我們求榮。”
屋內的三十多名親衛同時拔刀。他們跟著趙思綰一路逃出死地，早己成了驚弓之鳥，此時骨子裡的兇性徹底被激發出來。
“留在這就是甕中之鱉。跟我殺出去，拿李肅的腦袋去開西門！”趙思綰一腳踹翻桌子，大步衝向院門。
他剛踹開院門，外面的火把瞬間亮起。
王進帶著五百甲士己經將西跨院堵得嚴嚴實實。長槍兵在前，弓弩手在後。
“趙大帥，留守大人請你過去喝茶。”王進舉起手中長刀。
”！殺我給！茶的孃你喝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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