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物！五百人攔不住三十個殘兵！”李肅怒罵。
王進眼看弓弩施展不開，首接一揮手：“上套索！”
十幾名甲士丟擲牛皮編織的粗網。趙思綰剛剛砍翻一人，躲閃不及，被大網罩住。他瘋狂揮刀亂割，但牛皮網柔韌無比。
三根長槍同時刺出，扎穿了他的大腿和小腿。
“啊——”趙思綰慘叫倒地。
甲士們一擁而上，丟掉兵器，抄起粗木棍對著網裡的人一陣亂砸。沉悶的骨折聲不斷響起，趙思綰的親衛被屠戮殆盡，他自己也被砸得頭破血流，徹底失去反抗能力。
王進走上前，一腳踩住趙思綰的臉，讓人拿牛筋繩將他捆死。
李肅這才從書房裡走出來。他看著地上血肉模糊、死死瞪著他的趙思綰，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把他的嘴堵上。收拾府裡的賬冊和黃冊。”李肅扯了扯凌亂的衣襟，“熬到天亮，開城門。”
漫長的一夜過去。
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。長安城外的濃霧漸漸散去。
五千大唐鐵騎依舊保持著昨夜的陣型，連戰馬站立的位置都沒有絲毫偏離。這種違背常理的紀律性，是比刀槍更鋒利的武器。
李昭坐在瓦爾達熱血馬上，天策劍平放在馬鞍前。他閉著雙眼，呼吸平穩。
城牆上，守軍的旗幟緩緩降下。
“殿下，城裡有動靜。”速不臺策馬上前，低聲彙報。
李昭睜開眼，目光投向長安東門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沉重的絞盤轉動聲打破了清晨的死寂。厚重的包鐵城門向兩側緩緩開啟。千斤閘徹底拉起。
吊橋落下，砸在護城河的邊緣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城門洞內，沒有劍拔弩張的守軍，沒有負隅頑抗的敵將。
李肅赤裸著上身，背上綁著幾根帶刺的荊條。粗糙的荊條扎破了他的皮肉，滲出點點血跡。他雙手高高捧著一個托盤，上面放著長安留守的官印和戶籍黃冊。
李肅一步步走出城門，走到吊橋前方。雙膝一軟，重重跪在滿是冰渣的黃土上。
在他身後，王進帶著幾十名甲士，押著一輛板車。
板車上，趙思綰渾身纏滿麻繩，嘴裡塞著一團破布。他雙腿骨折，滿臉乾涸的血汙，只能用怨毒到極點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李肅和城外的唐軍。
李肅將托盤舉過頭頂，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。
“罪臣李肅，願獻長安十三朝古都，攜城中十萬軍民，恭迎秦王殿下入城！”
李肅的聲音在曠野中迴盪。隨後，城牆上的守軍全部扔掉兵器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沒有戰火，沒有廝殺。這座關中第一堅城，就這樣毫無尊嚴地對大唐敞開了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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