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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尾外三十里，河灘。
速不臺收到信鷹的那一刻，三千弓騎兵同時撥轉馬頭。
散兵線拉開，如同一把展開的扇面，精準切入潰軍的逃竄路線。
夜落隔沒藏帶著不到千人的殘兵沿河灘狂奔。他的鎧甲上還插著半截斷箭，左肩的傷口在不停滲血，但他顧不上了。
“快！快跑！”
身後，唐軍弓騎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曼古歹。
三千弓騎兵一邊策馬狂奔，一邊回身開弓。箭雨不是齊射，而是精準的點殺——每一支箭都有明確的目標。
“噗。”一名親衛後背中箭，栽下馬。
“噗。”又一名。
“噗噗噗。”
慘叫聲在河灘上連成一片。不到一刻鐘，千人殘部只剩不足三百騎，且人人帶傷，馬力衰竭。
夜落隔沒藏拼命抽打坐騎，但這匹馬己經跑了整整一下午，口吐白沫，西蹄發軟。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唐軍弓騎兵的距離在急速縮短。
“進焉支山！進了山咱們就能活！”
他的副將張嘴想說什麼。
沒說出來。
一支破甲箭從三百步外飛來，精準貫入他的太陽穴，從另一側透出，帶著一蓬紅白之物。屍體從馬背上翻落，在碎石灘上彈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射箭的人是藍玉。
他騎在馬背上，硬弓還保持著滿弦後的姿態，弓弦餘震未消。面無表情，抽出第二支箭。
這一箭沒射人。
射馬。
夜落隔沒藏的坐騎脖頸中箭，慘嘶一聲轟然倒地。巨大的慣性將他甩飛出去，重重摔在碎石灘上。左臂傳來一聲脆響——斷了。
疼痛讓他幾乎暈過去。但求生本能驅使他掙扎著爬起身，用僅剩的右手拔出彎刀，背靠一塊大石頭。
唐軍弓騎兵圍了上來。
“別過來！”
夜落隔沒藏嘶吼，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鐵。
“我是甘州回鶻王子！殺了我，回鶻人跟你們不死不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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