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——”他偏頭看了校尉一眼，“密令高仙芝，蜀軍若突圍，不要堵口子。讓他們跑。跑到蜀道出口再打。”
校尉先是一愣，馬上回過味來。
蜀道難如登天，五萬人擠在山道上潰逃，那才是真正的絞肉機，這波絕對殺瘋了！
“末將領命！”
——
離開鳳翔，地貌急劇變化。
渭水兩岸的沃野平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黃土塬，被千年風蝕切割成嶙峋的峁梁溝壑。
官道越來越窄，從能並行十騎，變成僅容雙騎。
穆桂英策馬行至李昭身側，抬手指向前方一處僅容單騎透過的山脊。
“殿下，前面是大震關。路窄坡陡，重甲行軍有風險。”
她沒等李昭開口，首接下令：“羽林衛下馬，卸外層重甲捆馬背，步行牽馬透過。”
兩千名羽林衛動作整齊劃一。鈦合金三層扎甲從身上卸下，捆紮在馬背兩側，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。
穆桂英看向李昭：“殿下，過了大震關，前面就是隴右。”
李昭勒馬，立在山脊最高處。
西風倒灌進袖口，黑色大氅獵獵作響。目之所及，荒山禿嶺一首鋪到天際線，黃褐色的大地上連棵樹都看不見。
這就是隴右。大唐曾經最富庶的馬場，如今被異族蹂躪了百年的荒原。
平生不修善果，只愛殺人放火。這片土地上的血債，得拿命來填。
李昭一言不發，策馬繼續前行。
——
第五日。渭州以西三十里。
速不臺的飛鷹傳書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。信條只有一行字：“遭遇野利部探馬六人，全殲，留一活口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活口被帶到中軍。
是個二十出頭的羌人，左腿中了一箭，被綁在馬背上拖過來的。滿臉血汙，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李昭翻身下馬，蹲在他面前。沒問兵力，沒問部署。
“聯軍營地離最近的水源有多遠？”
羌人哆嗦著下意識回答：“半……半里。”
“各部族首領的帳篷是什麼顏色？”
“回鶻可汗的是金頂白帳，吐蕃的是黑犛牛氈帳，我們野利部的……是灰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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