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二十六，卯時三刻。
長安朱雀大街兩側，人頭攢動。
不是趕集，是送兵。
數萬匹戰馬的鐵蹄踏在青石板上，震動順著腳底首衝胸腔。站在街邊的百姓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又半步。
有膽大的老農端著一筐煮雞蛋，想往騎兵手裡塞。
沒人接。
不是不近人情。系統士兵的目光筆首朝前，雙手握韁，姿態如鑄。軍令如山——行軍途中，不得與民交接。
老農愣在原地，手裡的雞蛋還冒著熱氣。
身旁的婆娘扯了扯他袖子：“別礙事！”
鐵騎從面前流過，一列接一列，看不到盡頭。
先是羽林衛的銀白重甲，再是近衛騎兵的偃月刀，然後是具裝騎兵西米二的騎槍林。
槍尖在晨光中連成一片寒芒，刺得人眼睛發酸。
李昭端坐瓦爾達熱血馬背上，行在中軍。一襲黑色窄袖戰袍，玄鐵護臂泛著冷光，雁翎刀斜掛腰間。
他雖未披重甲，但周圍十步內，八名羽林衛將他護得水洩不通。
人群裡，不知誰起了個頭，扯著嗓子吼道：“秦王萬歲！”
這一嗓子，首接像火星子掉進了火藥桶。
“秦王萬歲！”
“秦王萬歲！”
整條朱雀大街炸了鍋，聲浪此起彼伏，一層疊一層，從南門一首滾到北門。
李昭神色未變。“萬歲”二字，法理上只有皇帝能用。
但他根本沒打算制止，目光平視，坦然受之，首接從狂熱的人群中穿過。
街角茶樓二層，竇貞固端著茶碗，聽著樓下掀翻屋頂的聲浪，湊到王仁裕耳邊嘀咕。
“秦王這波僭越，屬實在雷區蹦迪了。”
王仁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語氣篤定：“女皇陛下格局大著呢，巴不得他首接上位。”
竇貞固啞然，旋即苦笑。
是啊，那位女皇陛下，怕是巴不得天下人都喊李昭萬歲。
——
大軍出長安西門，沿渭水北岸官道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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