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，卯時。
天際線剛裂開一道灰白的口子，大斗拔谷東面的戈壁灘上，一萬名騎兵己經列陣完畢。
沒有多餘的動作。戰馬排成整齊的縱列，蹄鐵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金屬聲。晨風從祁連山方向灌過來，帶著雪線上的寒意，吹得旌旗獵獵作響。
楊再興騎在佇列最前方。
通體烏黑的科迪亞馬打了個響鼻，熱氣從鼻孔噴出兩道白霧。楊再興一手握韁，一手擎著那杆跟了他從汴梁殺到河西的馬槊。銀白重甲在晨曦中泛著冷光，全覆蓋的獸面盔被他推到額頂，露出一張線條硬朗的臉。
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大軍。
一千近衛騎兵，兩千具裝騎兵，三千弓騎兵，西千騎馬輔兵。鎧甲擦得鋥亮，戰馬喂得飽足，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“老子今天要幹票大的”的興奮。
楊再興滿意地點了點頭，高舉馬槊。
“先鋒軍！”
一萬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。
“隨我入谷！”
話音落地，西千輔兵扛著的戰鼓同時擂響。
不是一面兩面，是西十面牛皮大鼓。鼓槌砸下去的瞬間，轟鳴聲疊在一起，震得腳下碎石都在跳。號角手緊跟著吹響長號，低沉嗚咽的號聲順著山谷的走向往裡灌，能傳出十幾裡遠。
楊再興的打算很簡單——不怕敵人知道他來了，就怕他們不知道。
殿下說了，動靜搞得越大越好。
那就把天給他捅個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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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斗拔谷谷口。
兩側山壁陡峭，寸草不生的巖面被風蝕切割出一道道豎紋。谷內最窄處僅容三騎並行，但谷口處有一片相對開闊的喇叭形地帶，能容納數百騎展開。
楊再興在谷口外三十步勒馬。
他仰頭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兩側山壁。
晨光斜照，山坡上的灌木叢裡，有東西在反光。
鐵器。
不止一處。從谷口往裡延伸，至少能看見七八個反光點。
楊再興嘴角勾了一下。
還真埋伏了。
他身旁的近衛騎兵百夫長壓低聲音：“將軍，山上有人。”
“廢話。”楊再興連頭都沒轉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沒人我還不樂意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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