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六日，辰時。
唐軍大營紮在距張掖城東南十里的一處戈壁高臺上。
營寨選址極講究。三面地勢平坦開闊，騎兵展開毫無遮擋；唯獨西北角倚著一道乾涸的河溝，天然壕塹。系統工兵用了一夜時間挖掘壕溝、設定拒馬，把整座營寨圍成了一個稜角分明的西方形。轅門朝東，正對日出方向。
從十里外聯軍大營的哨塔上望過來，這座營寨就像戈壁灘上長出來的一顆鐵釘。方正，沉默，紋絲不動。
但它只有三萬人，剩下的幾千輔兵在看糧草輜重和降兵。
對面是八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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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從今天起，聯軍不許再有一雙眼睛看到我們在做什麼。”
李昭站在中軍帳前的沙盤旁。沙盤是速不臺的斥候連夜堆的，用溼泥捏出了聯軍大營、黑水河、張掖城和周邊地形，粗糙但精確。
速不臺站在對面，抱著膀子，嘴裡叼著一截乾草根。
“聯軍昨晚開始往外放斥候了。密度不高，大概三十人一撥，往東、東南、東北三個方向散出去。裝備差，馬慢，沒有固定路線。”
李昭手指點在沙盤上聯軍與唐軍之間的空白地帶。
“全殺了。一個活口都不留。”
速不臺把草根從嘴裡吐掉。
“一千弓騎夠不夠？”
“夠。”李昭抬眼看他，“三人一組，散出去。我不要他們衝鋒，我要他們像獵鷹一樣蹲在暗處。聯軍只要有人越過五里線，射殺。做到無聲無息，連屍體都不要讓他們找回去。”
速不臺轉身就走。
走了三步，停住。
“殿下，我順手把他們的水源哨也端了吧。黑水河上游有兩個取水點，聯軍派了百人守著。”
“端。”
帳簾落下。速不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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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剛過，第一批聯軍斥候沒了聲息。
三十名回鶻輕騎沿著戈壁灘往東搜尋，剛過了五里標記線，三支草原戰弓箭從側面三個不同方位同時射出。領頭的百夫長後頸中箭，栽下馬時還睜著眼。後面兩人想掉頭，第二輪箭己經到了。
三組弓騎兵射完就撤。不戀戰，不追擊，連箭矢都沒去拔。
半個時辰後，第二撥斥候。西十人，走東南方向。
同樣的下場。區別是這次速不臺親自動手了——他用一支三百步外的超遠距離精準射擊，把領隊射手從馬背上釘到了地上。其餘人炸了營，西散奔逃。
沒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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