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，洛陽紫微城。
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，太極殿外的廣場上，己經甲光連成一片。
數百名帝國羽林衛披掛鈦合金重甲，手持鎢合金馬槊，沿著白玉丹陛兩側雁翅排開。
只有晨風吹過盔頂紅纓，獵獵作響。
百官按品級肅立，連咳嗽聲都壓了下去。
今日這場朝會，比當初誅侯益、腰斬崔盧兩家時，還要肅殺。
因為今天跪在這裡的，不是一個節度使，也不是一個世家家主。
而是一國之主。
孟昶站在廣場邊緣，身上那件素白單衣被晨風吹得貼在身上，顯得格外單薄。
他仰頭看著首通太極殿的九十九級漢白玉階，雙腿不聽使喚地發顫。
那不是臺階。
在他眼裡，那是一條通往審判的死路。
“宣，蜀主孟昶覲見——”
內侍尖銳的聲音穿透重重宮闕。
裴遠站在一旁，冷冷看了孟昶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“滿朝文武，還有女皇陛下，都在等你。”
孟昶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最後一個字也沒擠出來。
他只能抬起沉重的腳，一級一級往上走。
每上一階，兩側羽林衛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一寸。
那目光不帶憤怒，也不帶嘲諷。
只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冷漠。
彷彿只要上面一聲令下，他們就會立刻把他這個蜀主剁成肉泥。
等孟昶跨過太極殿門檻時，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。
大殿極廣，金磚鋪地。
百官分列兩側，衣冠肅穆。
孟昶不敢抬頭，視線只敢落在前方官員的皂靴上。
他走到大殿正中，雙膝一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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