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兒從前糊塗！孩兒認賊作父，險些忘了血海深仇！”李延煦嚎啕大哭，雙手死死摳住地磚，指甲斷裂，“今日歸宗，孩兒願為大唐效死！為母親報仇！”
李元君走上前，彎腰，親手握住李延煦滿是鮮血的手臂，將他硬生生拉了起來。
她沒有責怪他過去的固執。
“表兄。”李元君看著他，聲音清冷卻堅定，“姑姑若在天有靈，不會想看你哭。她會希望你，活成大唐的脊樑。”
李延煦渾身一震。眼中的迷茫與軟弱被徹底擊碎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極其純粹、狂熱的殺意。
丁川點燃了三炷粗香，雙手遞給李昭。
李昭接過香，走到供案前。他沒有下跪，也沒有念那些禮部官員寫好的、華麗空洞的祭文。
他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，擋住了殿外吹進來的風雪。
“亂世未平，山河未復。”李昭看著李曄和李祁的靈位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霸道。
“李昭今日立誓。”
“生前，必收幽雲，滅契丹，掃平諸國。我要讓這天下的規矩，由大唐來定。我要讓漢家兒郎，再也不用跪在胡人的馬蹄下。”
李昭雙手持香，穩穩插進香爐。
“若違此誓，天誅地滅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外風雪驟然加劇。
“撲通！撲通！”
祠堂外，上百名蟄伏在暗處的不良人，在丁川的帶領下，齊刷刷跪倒在雪地中。
“臣等祖輩守玉牒、護宗室！今日得見大唐重光，死而無憾！”
百人齊呼，聲震長夜。
李昭轉過頭，看著門外那些跪在雪地裡的漢子。這些人沒有系統的絕對忠誠，他們靠著兩百年的血脈信念，硬生生在亂世裡守到了今天。
這才是真正的大唐餘烈。
祭禮結束。
李昭將玉牒重新封入鐵匣，交給丁川。
“送入紫微城內庫。羽林衛和不良人雙重看守。”李昭下令，“申參贊，把你今晚唸的詔文，潤色一份。大婚典禮上，孤要你當著天下諸國使臣的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給他們聽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申文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。他知道，南唐那個自稱正統的李璟，這回臉要被徹底抽腫了。
眾人退出正堂。
祠堂後院，李延煦沒有跟著隊伍離開。他走到李昭面前，單膝跪地，脊背挺得筆首。
“殿下。”李延煦抬頭，額頭的鮮血己經凝固，“罪將請戰。”
李昭停下腳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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