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。
百官肅立，氣氛莊重。
李昭沒有穿朝服，依舊是一身鈦合金明光鎧。他大步走入殿中，甲葉碰撞的鏗鏘聲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。
走到御階前，李昭停步，沒有下跪，只是單手抱拳。
“臣李昭，奉旨西征。今河西己定，安西重開，後蜀臣服。三線軍報在此，請陛下聖裁。”
他抬手一揮，三份沾著乾涸血汙的羊皮卷軸穩穩落在樞密院參贊魏仁浦的長案上。
程式必須走完。戰功是李昭打出來的，但法理上的確認，必須由女皇來蓋棺定論。他不給朝堂上那些言官留半點攻訐“軍權凌駕皇權”的把柄。
龍椅上，李元君端坐十二旒冕冠之下，目光掃過那三份軍報，聲音清冷威嚴傳遍大殿。
“秦王拓土萬里，大唐軍威遠播。傳朕旨意，擇吉日，大宴凱旋將士！”
她坐首身體，目光轉向戶部尚書，“戶部即刻核定西征將士名冊。凡陣亡者，依秦王軍令，三倍撫卹，子女入官學；有功者，賞賜田畝錢帛，絕不可短缺一分一毫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戶部尚書慌忙跪地。
李元君看著下方的群臣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大唐的疆土是將士們拿命換來的。秦王在前線殺敵，朕就在後方替他照顧好將士們的家眷。誰敢在撫卹賞賜上伸手，朕誅他九族。”
百官齊齊伏地，高呼萬歲。
李昭抬頭，看著龍椅上那個殺伐果斷的少女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她不再是需要他時刻護在身後的孤女了。她知道如何利用皇權，去安撫軍心，去鞏固大唐的根基。
夜幕降臨，紫微城。
寢殿內，紅燭搖曳。
貼身總管太監宋喆極有眼力見地揮退了所有宮女和內侍，自己也躬身退出，輕輕合上殿門。
偌大的寢殿，瞬間安靜下來。殿外極遠處，隱隱傳來羽林衛巡邏的腳步聲，那是這世上最堅固的防線。
李元君摘下沉重的冕冠，隨手放在案上。她沒有叫人伺候，自己脫去那件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明黃龍袍，只穿著一件素雅的月白色常服。
李昭站在大殿中央，正準備抬手解開領口的甲帶。
“我來。”
李元君走上前，按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指纖細溫熱，李昭的臂甲冰冷堅硬。
李昭順從地放下手，任由她靠近。
李元君踮起腳尖，動作熟練地解開他頸下的繫帶。沉重的大紅披風滑落，被她隨手搭在屏風上。接著是胸甲、背甲、護臂。
鈦合金的甲片極重，每一件卸下，都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隨著甲冑一層層剝離，李昭身上那股在戰場上積攢了數月的濃烈殺氣，也彷彿被一層層卸去。在她面前，他不再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唐秦王，只是她的李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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