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根本不是儀仗隊，這是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人機器。
歐陽遇臉上的名士風度瞬間僵住，摺扇掉在車廂裡。他嚥了口唾沫，立刻放下車簾，對著外面的文士低喝：“都閉嘴！進城！”
後漢使團低調入城。
範質沒有坐車，而是騎著一匹瘦馬。他沒有看高聳的城樓，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坊市間的細節。
街邊鐵匠鋪火爐通紅，工匠們正在打造整齊劃一的箭簇。
糧鋪門前，一袋袋粟米堆積如山，價格低廉得令人髮指。
巡邏的鐵甲新軍步伐沉穩，百姓面色紅潤，眼中沒有亂世災民的麻木，只有狂熱的自信。
範質越看越心驚。
他本以為大唐連番大戰，國力必然空虛。但眼前的洛陽，內政運轉的效率和物資的充沛程度，簡首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大唐不僅能打，底子更厚得可怕。
契丹使團最後抵達。
耶律解裡剛踏入定鼎門，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：“契丹狗來了！”
瞬間，群情激憤。
當年汴梁屠城的慘劇，中原百姓刻骨銘心。
“砸死他們！”
爛菜葉、石塊、甚至裹著泥巴的雪球，鋪天蓋地砸向契丹使團。
耶律解裡嚇得抱頭鼠竄，契丹護衛拔出彎刀想要威嚇。
“錚——”
周圍巡邏的大唐鐵甲新軍齊刷刷拔出橫刀，刀鋒首指契丹使團。沒有一名士兵去阻攔扔東西的百姓，他們冷冷地看著契丹人，彷彿在看一群死人。
蕭翰頭盔被砸歪，額頭流血，咬牙切齒卻不敢發作半句。
鴻臚寺大堂。
裴遠端坐主位，笑吟吟地看著下方狼狽不堪的耶律解裡和蕭翰。
“解裡大人，洛陽風大，走路可得小心。”裴遠端起茶盞，撇了撇浮沫，“我大唐百姓熱情，若有招待不周之處，還望海涵。”
耶律解裡擦著臉上的泥水，連連賠笑：“裴大人說笑了，下臣不敢，不敢。”
蕭翰上前一步，強壓怒火：“裴大人，這就是大唐的待客之道？”
裴遠放下茶盞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，目光如刀般刺向蕭翰。
“客？”裴遠冷嗤一聲，“帶禮來賀的，自然是客。若是心裡藏著刀，那便只能算是案板上的肉。”
裴遠站起身，走到蕭翰面前，壓低聲音：“洛陽的刀，比汴梁快。蕭副使，晚上睡覺，最好睜著一隻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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