潢水南岸，風捲枯草，貼著河灘一路滾遠。
八萬大唐鐵騎依託緩坡、河灣與草場紮營，營盤連綿十里。長途奔襲後的疲態，在這支軍隊身上看不見。
外圍三道拒馬橫開，內側盾車首尾相連。弓騎兵沿營地游弋，明哨暗哨交錯鋪開。整座大營壓得極靜，戰馬響鼻聲和甲葉碰撞聲，隔著夜風傳出去很遠。
……
後營輜重區，火把照得西周通明。
党項首領李光睿站在寒風裡，看著唐軍後勤官從臨時軍倉中推出一車車物資。
簇新的狼牙箭，成捆的皮甲修補件，備用馬掌，還有一罈罈封著泥口的猛火油。
李光睿眼角抽了兩下。
大軍一路輕裝急進，這些軍需究竟從哪裡搬出來的？
幾個唐軍輔兵撬開木箱，裡面全是打磨整齊的精鋼箭頭。草原上鐵料比命還貴，大唐卻把這種精鋼當成消耗品發給普通士卒。
丁川從火光外走來，停在李光睿身側。
“少盯著看。大唐的軍需，輪不到你猜。把嚮導的差事辦好，秦王自然賞罰分明。”
李光睿立刻低頭。
“是，是，小人明白。”
他心裡那點首鼠兩端的念頭，被這一車車物資壓得乾乾淨淨。
大唐兵鋒己經夠嚇人，這後勤更讓人看不透。
……
中軍帥帳內，巨大的潢水地形沙盤擺在正中。
李昭端坐主位，玄黑明光鎧上還帶著霜雪。徐達、常遇春、楊再興、戚繼光、金兀朮、李延煦分列兩側。
丁川站在沙盤前，用木杆點向北岸。
“殿下，不良人傳回確切軍報。對岸敵軍十二萬。核心是耶律休哥帶回的八萬皮室軍。正前方中線，是趙延壽的兩萬漢軍步卒。兩翼，是大諲譜的兩萬渤海騎兵。耶律屋質親掌中軍大纛。”
李昭看著沙盤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“十二萬人。耶律阮把家底掏出來了，正合孤意。”
他起身走到沙盤前，拔出百鍊橫刀，刀尖戳穿代表趙延壽漢軍的木牌。
“諸將聽令。此戰，孤要在潢水之畔，一口吃下契丹這第一波國運主力。”
戚繼光上前抱拳。
“末將在！”
“明日破曉，你率一萬弓騎兵先行。不接戰，只壓制。西輪破甲箭，先把契丹前陣打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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