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燒得很旺。
垂拱殿內門窗緊閉，熱氣悶在殿裡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劉知遠靠在榻上，身上蓋著三層熊皮褥子，臉上的灰敗己經遮不住。他死死盯著殿中的郭威和範質。
範質手裡捧著一份北面送來的八百里加急密報。
紙邊被汗水浸溼。
劉知遠嗓子裡帶著痰音。
“念。”
範質展開密報。
“八月十七，李昭率八萬鐵騎破夏州，降定難軍。”
劉知遠的手壓在褥子上。
“八月二十，豐州陷落，雲內州開城，陰山走廊被唐軍打穿。”
殿內炭火爆了一聲。
範質停了半息，繼續往下念。
“九月初，潢水會戰，契丹十二萬大軍覆沒，耶律屋質戰死。”
劉知遠的手指陷進熊皮裡。
“九月十五，臨潢府破。契丹國滅，耶律阮及耶律首系一百三十七人伏法。”
“十月初，燕雲十六州盡歸大唐。李昭設安北都護府，重鑄幽雲防線。”
範質唸完，雙手垂下，退回原位。
殿內安靜下來。
劉知遠盯著前方，半晌沒有出聲。
下一刻，他掀開身上的褥子，抓起案上的藥碗砸在地上。
藥汁濺到範質官靴邊。
“假的！”
劉知遠撐著榻沿，聲音撞在殿樑上。
“契丹盤踞北方百年，帶甲數十萬！李昭八萬騎兵，兩個月滅其國祚？誰敢拿這種東西亂朕軍心！”
蘇逢吉搶先跪下。
“陛下明鑑！契丹速敗，臣也覺得蹊蹺。洛陽多半是在放煙霧，李昭或許只在邊境打了一場勝仗，故意誇大戰果。臣請立刻處置散播謠言的探子，再派人去幽州核實！”
郭威站在一旁，臉色沉得發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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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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